隆慶中興_第2445章 安邊總為百年計(1)
對於大明來說,嶺北之戰的慘敗確實是改變了大明對於北虜的態度,自此之後大明對於北虜的用兵就更加謹慎了,嶺北之戰後,太祖皇帝在給晉、代二王的詔書中說道:“吾用兵一世,指揮諸將,未嘗十分敗北,致傷軍士。正養銳,以觀胡之變。其在朝諸人,日奏深沙塞,初不準。日奏疊疊,試許之。不免兵疵於和林,輕信無謀者,以致傷生數萬。此乃擅聽群無謀者。”
雖然太祖皇帝將嶺北之戰失敗的原因歸咎於輕信他人,但是實際上嶺北之戰的決策還是太祖親自做的決策,這種說辭只不過是為尊者諱罷了,朱載坖命令參謀軍務總署對於嶺北之戰進行了全面的復盤,總結嶺北之戰的教訓之後認為,大明之所以在嶺北之戰的失敗,其原因是很多的。
首先就是輕敵,儘管在出征的時候,太祖對於各大將也予以了戒諭,按實錄記載是:“以大將軍徐達帥師伐迤西,李文忠總東道兵趨上都。帝以殘虜未除,終為邊患。乃以達帥師伐之。馮勝、傅友德、文忠各總東、西道兵。顧時、陳德為副將軍,率兵以從。賜敕諭戒以務察胡人狀,審其來否,則慎督三軍,一鼓可俘,否則堅守斥堠,以靜朔方。”
但是實際上軍上下輕敵思想極為嚴重,師數發酒 ,而心易虜,在行軍途中,多次分發酒水作樂並輕視北元軍,對於這點,朱載坖是很清楚的,軍上下在這個時候對於北元確實是極為輕視的,軍從洪武元年開始,追亡逐北,戰無不勝攻無不克,使得軍上下對於北元和王保保等人極度輕視,才作出了在行軍途中分發酒水這一極為誇張的舉。
在三路軍中,徐達率領的中路軍進軍最為迅速,而且連續作戰,將士疲憊,加之連戰連捷,軍中滋生了驕傲輕敵緒,對於王保保的狡黠估計不足,這點是導致軍大敗的主要原因。
其次就是對於後勤的準備不足和道路的不悉,儘管在用兵之前,朝廷準備了大量的資,同時通過北元降將詳細了解了通往哈拉和林等地的道路,但是對於道路的悉仍舊不足,因為大明軍從未遠出塞外征討北虜,這點對於軍來說確實是極為要命的事,和輕敵結合在一起,構了軍大敗的主要原因。
除此之外,北元主帥王保保的個人能力也是重要的因素,之前王保保確實是多次敗於徐達之手,但是王保保也確實是當時的北元名將,指揮能力還是很強的,對於王保保的能力,即便是太祖皇帝都是極為肯定的,在實錄中明確說道:王保保強悍善用兵,以通逃垂盡之勢,猶能轉戰千里,屢挫不衰。中山自中原,未嘗徹,獨隴右之克甚艱,至多斬殺其部曲,暨其運終柞訖,遠遁沙漠,而不為亡國之俘。我太祖激勵諸將,嘗曰: “王保保,天下奇男子也!”豈非深羨耶。使王保保得從聖祖,功名不當在李傅湯馮之下,而甘心從夷沒為胡鬼,良可惜也。
但是這次大明軍明顯是過於輕敵,本不把王保保放在眼中,才導致了這次的大敗,所以朱載坖認為朝廷如果要再次征討哈拉和林,必須做好充分的準備,吸取嶺北之戰的教訓,這點是極為重要的,嶺北之戰的慘敗,給大明經略蒙古帶來了極為重大的影響,朝廷認識到蒙古雖然退出了中原,但是仍舊保留了很強的戰鬥力,不是通過一兩次的大舉征討就可以解決蒙古問題的。
以嶺北之戰中李文忠所率領的東路軍為例,李文忠的東路軍,本來是以元朝新主酞識理達臘為征討對象,直搗元廷的所在地,太祖皇帝的意圖是,即使不能軍事迫降元朝新主,至可以迫使其繼續北退,遠離大明邊境,使其無力復元朝在中原的統治。但是,明軍不但沒有能夠攻到元廷的所在地也就是哈拉和林,反而損失慘重。
據東路軍戰後在太祖皇帝奏報中說道:“文忠諭將士曰: “兵貴神速宜乘勝追之,千里襲人難以重負。”於是留部將韓政等守輜重,命士卒人持二十日糧兼程而進,至土刺河,虜將蠻子哈刺章現知之,悉騎渡河結陣以待,文忠督兵與戰,戰數合,虜稍卻。復進至阿魯渾河,虜兵益眾,傳戰不已,文忠馬中流矢急下馬,持短兵接戰,從者劉義直前擊以蔽文忠,指揮李榮見事急以所乘馬授文忠,自奪虜騎乘之,文忠策馬橫槊揮眾更進,於是士卒鼓勇皆殊死戰,虜遂敗走,獲人馬以萬計,追至稱海,虜兵又集,文忠勒兵據險稚牛饗士,縱所獲馬畜於野,示以閑暇,居三日虜疑有伏,不敢,乃遁去,文忠亦引還,夜行失故道,至桑哥兒麻,士卒無水,甚,文忠默禱於天,忽所乘馬跑地長鳴泉水湧出,人皆以為天助雲。是役也,宣寧侯曹良臣、驍騎左衛指揮使周顯、振武衛指揮同知常榮、神策衛指揮使張耀俱戰沒。”
這是大明立國以來高級將領陣亡最多的一次,無怪乎後來太祖皇帝發布詔書稱:“然自古以來胡虜為中國患,今天既絕胡運,故命爾等因其敗亡驅逐遠塞,使之不能復侵擾,雖暫勞於一時乃安中國於永久,蓋前人立法以垂於後世者,其設施不得不如是也。”
太祖皇帝的 “不得不如是”一語,已經表達了朱元璋對出兵沙漠的苦衷和決心,但是,太祖和國初諸將卻經不起軍失敗的打擊,因此,此事為朱元璋一生軍事生涯最大的瑕疵和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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