貢院前的喧囂並未因夜幕降臨而平息，反而隨着三司會審的消息傳開，在京各學子聚集的客棧、茶肆、書齋中持續發酵

孔希聲門下張舉子等人散布的流言，如同投滾油的火星，點燃了大部分寒窗苦讀、視公平為生命的士子心中的怒火與恐慌。

陳九的名字與“舞弊”、“竊取功名”、“公主帶”等字眼捆綁，為眾矢之的。

“松濤茶社”二樓雅座，氣氛卻與樓下的群激憤截然不同。

幾位着樸素、氣質沉凝的年輕舉子圍坐一桌，面前清茶已冷，無人有心思啜飲。

他們大多來自偏遠州府，經歷過民生疾苦，在地方上有過短暫的吏員或幕僚經歷，對朝堂傾軋和權貴手段有着更深的警惕。

“文若先生那場悲戲，諸位怎麼看？”說話的是來自江南水患重災區的舉子崔琰，他眉頭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桌面。

他曾在縣衙協助賑災，親眼見過陳九瓊林苑所獻之策的雛形在地方被束之高閣，也見過孔希聲之流派來的“欽差”如何中飽私囊。

“催人淚下，無懈可擊。”

旁邊一位面容清癯、眼神銳利的青年接口，他徐元直，來自西北邊陲，曾做過軍中書記，見慣了生死與謀，

“正因其演得太真，反而令人生疑，文若先生何等人？文壇北斗，宦海沉浮數十載，豈會輕易被一個庶人玩弄於掌，直至敗名裂才幡然醒悟？這不合常理。”

“那澄心閣古籍與考題一字不差之說，更是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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