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恨那張舉子之流，推波助瀾，煽不明真相的同窗！”

顧雍恨聲道，“他們只看到可能的不公，便了別人手中的刀！殊不知，若真因此冤殺一個可能利國利民之才，才是對科場、對天下最大的不公！”

“我等雖人微言輕，但亦不可隨波逐流。”崔琰正道，

“三司會審在即，公開審，當堂對質，這正是我們看清真相的機會！若陳九真能自證清白，其中所學，其面對滔天構陷所展現的堅韌，方是我輩真正該追隨的才！若他確系舞弊……那國法昭昭，自不容！但在塵埃落定之前，妄加指責，非君子所為！”

“崔兄所言極是。”徐元直沉聲道，

“我等當靜觀其變，仔細聆聽公堂上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證據，真理越辯越明，若陳九真蒙冤，我等雖無顯赫家世，亦當以手中筆，心中義，為其發聲，為這朗朗乾坤，討一個公道！這不僅是為他，更是為這科場的未來，為我等寒門士子心中那點微末的希！”

“不錯！”其他幾人紛紛點頭，眼中閃爍着堅定的芒。

他們或許只是數千舉子中不起眼的幾個，但這份在喧囂中保持的清醒、對真相的執着、以及對“真才實學”而非“出門第”的看重，如同濁流中的清泉。

他們的對話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了鄰座一位獨自品茗的清麗子耳中。

柳明薇戴着帷帽，本是為了避開紛擾，卻不意聽到了這番言論。

崔琰、徐元直等人對邏輯的剖析，對文若“悲”的質疑，尤其是那句“忌憚革新之勢”，如同驚雷般在心中炸響，與自己的疑慮不謀而合。

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清冷的眸過輕紗，深深看了那桌清醒的舉子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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