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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雅兒點頭，知道“經文的註解”是恩雅獨思考的託辭。每次遇到重大抉擇，恩雅都會要求不被打擾，在寂靜中梳理思路。

雅兒離開後，恩雅沒有立刻起更。坐了一會兒，看着鏡中那個穿着睡袍、髮髻緻卻眼神迷茫的聖，到一陣荒謬的疏離。然後，拉開梳妝台最下層的屜——一個上鎖的屜，鑰匙只有有。

屜深，在深藍絨布襯墊上，放着一塊石頭。

那不是普通的石頭。它大約拳頭大小，深灰，表面有天然形的螺旋紋路，像是風的軌跡，又像是某種古老文字書寫的神秘符文。石頭的中心泛着極淡的藍，像是封存了一小片夜空，或是一縷極。這並非恆定，時而明亮如呼吸，時而黯淡如餘燼。

恩雅拿起石頭，掌心傳來溫潤的，像是活的溫。這不是蔓珠院的聖，也不是希瓦艾什家的傳承。這是五年前，通過聖試煉的那個暴風雪之夜，在喀蘭聖山峰頂撿到的。當時風歇雪停，月破雲而出，照在雪地上如鋪白銀。這塊石頭就在一片的黑岩面上，發著微，像是專程在那裡等。

問過大長老，問過蔓珠院最年長的學者，甚至讓恩希歐迪斯拿去維多利亞的實驗室分析。沒人知道這是什麼。有人說可能是某種罕見的源石結晶變，有人說是耶拉岡德的饋贈，有人乾脆說只是長得好看的普通礦石。恩雅更傾向於第一種，但偶爾——比如現在——會對着石頭說話，彷彿它能聽懂，彷彿它連接着某種更古老的存在。

“耶拉岡德，如果你真的在聽……”低聲說，手指挲着石頭上的螺旋紋路，那紋路在指尖下微微發燙，“請指引我，我該怎麼做？接過權杖，然後呢？為哥哥的棋子，還是……跳出棋盤？”

石頭靜靜地躺在掌心，中心的藍微弱地閃爍了一下，像是心跳，又像是某種回應。但恩雅知道，這很可能只是錯覺。就像信徒總能在風雪中看見神的影，在寂靜中聽見神的低語——人總是看見自己想看見的，聽見自己想聽見的。

將石頭放回絨布上，鎖好屜。鑰匙收起，冰涼的金屬在口。

窗外，風雪漸起。雲層翻湧如怒海，第一片雪花打在窗玻璃上，接着是第二片、第三片，很快連白茫茫的幕布。

該去面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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