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自鐵柱口中擲出的那一瞬，整座臨時搭建的戰地指揮所，驟然墜一片死寂。

空氣彷彿被無形的大手狠狠攥，連煤油燈跳的火苗都似被得微微一，昏黃的暈在糙的木板牆壁上投下扭曲而沉重的影子。

指揮所的參謀、通訊兵、副們盡數僵在原地，沒有人敢發出一多餘的聲響，只有屋外呼嘯的山風卷着硝煙與腥氣，從破舊的窗裡鑽進來，帶着刺骨的寒意，刮在每個人的臉上、心上。

有人死死咬住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控制不住地哆嗦着，腔里翻湧着千言萬語，到了嚨口，卻又被一沉重到無法言說的緒死死堵住，最終只能生生咽了回去。他們都是跟着鐵柱一路拼殺過來的老兵，從地方警備隊到整編警察部隊，從日常訓練到邊境布防，哪一個不是爬滾打、生死與共的弟兄？

沒有人比他們更清楚，這一道冰冷的命令背後，意味着什麼。

這是戰爭中最殘酷、最無奈，卻又最迫不得已的抉擇——棄車保帥。

為了牢牢守住後方綿延數十里的縱深防線，為了保住手裡這支僅存的、還能形戰鬥力的預備隊，為了不讓後千千萬萬手無寸鐵的百姓陷敵軍鐵蹄的踐踏，他們只能選擇將已經被敵人炮火打殘、打廢的一線部隊，當一枚被推到絕境、可以犧牲的棋子。

可他們心裡比誰都清楚，棋子，也是活生生的人。

不是沙盤上沒有溫度的標識，不是作戰地圖上輕飄飄的線條，而是一群有有、會笑會痛、會喊會拼的兄弟。是清晨一起在訓練場跑五公里、互相拉扯着不肯掉隊的夥伴；

是深夜在一個帳篷里分吃一塊乾糧、喝一壺涼水的戰友；

是挨了長訓斥後互相拍着肩膀安、轉頭又咬牙扛起鋼槍的弟兄。他們有家人，有牽挂，有滿腔保家衛國的熱，此刻卻要被留在牛角的火之中，為全局犧牲的代價。

這份沉重，得指揮所里每一個人都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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