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低下頭，肩膀控制不住地抖，張了張，卻再也說不出一句話。道理他都懂，可上的煎熬，卻如同烈火焚心，讓他幾乎無法站立。

“聽命令！”

鐵柱再也抑不住中的緒，一聲怒吼震得指揮所的窗戶嗡嗡作響，吼聲里藏着為指揮的決絕，也藏着為袍澤的錐心之痛。

“是！”

所有人齊刷刷直軀，高聲應和，聲音裡帶着悲壯，帶着無奈，更帶着破釜沉舟的堅定。冰冷的軍令，通過無線電波、通過傳令兵的腳步，迅速從前指傳向炮火連天的前線，傳向牛角右側那座已經搖搖墜的高地。

此刻的右側高地上，慘烈的搏戰還在持續。

碎石與泥土被炸得漫天飛舞，戰壕被轟平了一道又一道，殘存的警察部隊士兵們早已打了子彈，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槍，與衝上來的扶桑士兵扭打在一起。

刀槍撞的脆響、嘶吼聲、慘聲、骨骼斷裂的悶響織在一起，匯一曲絕而悲壯的戰地悲歌。陣地之上，流河，層層疊疊，有的相擁而死，有的至死還保持着拼殺的姿態，鮮浸了焦黑的土地，在夜中泛着暗沉的。

當撤退的命令傳到陣地上時，那些還在浴拚殺的士兵們，臉上先是一怔，隨即出了分不清是解還是絕的苦笑。

有人靠在被炸斷的樹榦上，嘶啞地笑出聲，笑聲里全是淚：

“什麼？撤？往哪撤？”

他抬眼去，後是步步的扶桑兵，前方是麻麻的敵軍陣地，左右兩側早已被敵人合圍，整個高地如同一座孤島，被敵軍死死圍困，“後面是扶桑人，前面也是扶桑人，我們……往哪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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