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快點！再磨磨蹭蹭，老子連你一塊兒打死！”

尖利的喝罵聲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刺破了街道上空死寂的霾。

說話的是個穿着一灰撲撲偽軍制服的漢，帽檐得極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出一雙閃爍着貪婪與暴戾的三角眼。

他的皮鞋上沾滿了暗紅的泥，此刻正卯足了力氣，抬腳就往前老者的腰眼上狠狠踹去。

那一腳又狠又重，帶着毫不掩飾的惡意，踹得老者佝僂着子踉蹌了兩步，單薄的布褂子被風掀起，出後背上縱橫錯的鞭痕——新傷泛紅滲，舊疤青紫暗沉，縱橫錯地爬滿了整個脊背，看得人目驚心。

老者名王德順，已是花甲之年，脊背早已被歲月和苦難彎，此刻被這一腳踹得氣翻湧，間湧上一腥甜，卻愣是咬着牙沒吭一聲，只是死死地攥了枯瘦如柴的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慘白的。

他沒有去看前凶神惡煞的漢，也沒有低頭去自己被踹疼的腰，渾濁的雙眼只是直勾勾地、近乎獃滯地着街道盡頭。

那哪裡還是一條供人行走的街道？分明是一條被鮮浸、堆滿了的黃泉路。

每隔一米，就橫陳着一僵的華夏人。

有頭髮花白、滿臉皺紋的老人，他們的頭顱無力地歪在一邊，眼睛圓睜着，裡面還殘留着臨死前的恐懼與不甘；

有衫襤褸、懷中還抱着嬰孩的婦，們的手指地摳着孩子的後背，像是到死都想護着自己的骨，可那小小的嬰孩早已沒了氣息，稚的臉頰上還沾着母親的；

甚至還有尚在襁褓中的嬰孩，小小的子蜷一團，像是睡著了一般，角卻還掛着一未乾的涎水，讓人不忍直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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