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噌！”風鈴兒左手一翻，那袖箭已在臂上架好，機括聲清脆利落。右手指尖在箭槽上一抹，三支短箭已上了膛，箭簇泛着幽幽藍。手臂一抬，對準那探出棺蓋的青灰手掌，三箭連珠般出。

第一箭破空尖嘯，正中那手掌腕骨；第二箭隨其後，釘棺蓋邊緣；第三箭着棺飛，只聽裡頭悶響一聲，那五指猛地一，回棺中。袖箭罷，手腕一轉，又是三箭上膛，目掃過那些蠢蠢的棺槨，眉頭微蹙，一眨不眨。

沒有，沒有悶響，只聽“鐺”的一聲脆響，短箭似撞上了鐵板，火星迸濺，那青灰的手掌竟紋不。箭矢彈開，骨碌碌滾落在地，箭簇已然崩了。棺中傳來一聲低沉的悶響，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激怒了。

棺蓋又了一下，這一回靜大了許多，棺裡探出的不只手，還有半張面孔，青灰的，僵的，五模糊，隻眼眶里兩點幽，冷冷地亮着。風鈴兒面微變，那袖箭機括又響了一聲，卻未出，只將箭槽里的短箭又了。

棺蓋飛起，砸在青石地上，轟然一聲，碎數片。那東西從棺中直直立起，形僵，關節咔咔作響。它穿着不知什麼年月的破爛衫，出的青灰如鐵，眼眶深陷，裡頭兩點幽冷冷地亮着，像將滅未滅的鬼火。

它立在棺中，一不，鼻翼微微翕，竟似在嗅着什麼。那氣息吞吐間，確有活人的溫熱，可那張臉上，沒有半分活氣，僵的，木然的，如一塊被雨水浸的朽木。眾人屏住呼吸，只聽得那東西間發出低低的咕嚕聲，像是極了的野，又像是有什麼東西卡在嚨里，吐不出，咽不下。

它緩緩轉頭顱，那兩點幽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最後定在白鈺袖上，便不了。間那咕嚕聲，忽地了，急了，像是什麼東西在裡頭翻湧着，要破而出。

那東西探出爪來，五指尖尖，指甲又長又黑，彎如鐵鉤。袖底卷出一風，腐木酸氣里夾着泥土腥味，沉甸甸地撲面。那風涼得怪異，不似秋夜清寒，倒像有什麼之着，甩不，掙不開。風過，火把的幽幽地暗了一暗，青熒熒的，似要熄滅。眾人屏息，只覺那風在耳畔嗚咽，如泣如訴，聽得人脊背發涼。

白鈺袖斜一閃，避開那當一爪。爪風過，帶起一腥腐之氣，着肩頭掠過，將後石壁抓出五道深痕，碎石簌簌而落。足下錯步，形一擰，右臂橫架，左掌下按，正是單鞭之勢。那東西第二爪又到，五指如鉤，兜頭罩下。

不慌不忙，右臂輕輕一搭，沾着那爪腕便往旁側一帶，借力卸力，將那雷霆萬鈞的一爪引得偏了方向。爪影着耳畔飛過，勁風削下幾白髮，飄飄悠悠落在地上。

門戶森嚴，左掌護住心口，右臂仍搭在那爪腕上，既不松，也不，只將那東西的力道一分一分地化去。那東西連發三爪，爪爪落空，間咕嚕聲愈發急了，眼眶裡那兩點幽也亮了幾分。

風鈴兒右手一探，霍地拔出腰間短刀。刀出鞘時帶起一聲清響，刃口雪亮，映着中幽，冷冷地一閃。腰肢一擰，借那擰轉之勢，將那刀橫着斬出。刀鋒過，風聲尖嘯，直取那東西腰脅。那東西不閃不避，只將那青灰的爪子往下一按，正正迎上刀鋒。只聽“吱嘎”一聲刺響，刀刃着那鐵的爪面劃過，拖出一溜火星，在幽暗中迸濺開來，亮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