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東南二里，那邊有個山。”天競側過來，抬起右臂，手指朝東南方向遙遙一指。那手臂得筆直，指尖微微上翹，日落在指節上，映出淡淡的廓。

目順着手指的方向去，越過街邊的屋檐，越過遠稀稀落落的樹梢，落在那片青灰的山影上。目停了停，又收回，掃過眾人，角那抹笑意淡了，換作一派平靜。收回手，垂在側，指尖在襟上輕輕蹭了蹭。

“走吧，正好把鈴袖派的名號打出去。”風鈴兒拍了拍手，當先邁步。那步子邁得又穩又快，帶着幾分初生牛犢的勁頭。日落在臉上，映出眉眼間那子意氣風發。

風鈴兒探手一握，扣住白鈺袖手腕，往前一帶。白鈺袖被扯得子微微一晃，腳下踉蹌半步，那剛邁出的步子便被帶了。微微一怔，回過頭來，着風鈴兒。

風鈴兒也不鬆手，只將那隻手腕攥得更些，掌心着那微涼的，指尖輕輕蹭了蹭。着白鈺袖，眉眼彎彎的，角揚起，那笑意裡帶着幾分親昵，幾分賴皮，活像只討到了糖吃的狸奴。

“走嘛走嘛，咱們鈴袖派第一回辦事，可不能讓旁人搶了風頭。”說著，手上又輕輕扯了扯，扯得白鈺袖又往邊靠了靠。白鈺袖被這一扯，子微微一傾，肩頭幾乎挨着風鈴兒的肩。垂下眼帘，着那攥着自己手腕的手，那手指細細長長的，指節微微泛着紅。角輕輕抿了抿，抿出一若有若無的笑意來，那笑意淡淡的，卻從眼角漫到了眉梢。

“鈴兒，你這子，什麼時候能改改嘛～”低聲說，話音的，帶着幾分無奈，又有幾分縱容。說著，卻也不掙，只任由那人攥着，跟着的步子往前走。風鈴兒聽了，嘿嘿笑了兩聲，攥着的手又了一分。二人並肩而行，手牽着手，袂在風中輕輕拂，時而纏，時而分開，分分合合間，自有一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收着點嘛，這兒還有個小姑娘呢～”天競斜着眼瞧過來，角那抹笑意愈發深了。下朝那邊輕輕揚了揚，目在那紅頭繩上一掠而過，隨即便收了回來，落在風鈴兒和白鈺袖上，眉眼彎彎的，帶着幾分促狹，幾分打趣。話音不高，卻拖得長長的，尾音微微上揚，糯糯的，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看熱鬧。

“噢。”風鈴兒應了一聲，臉頰微微泛紅。垂下眼帘，攥着白鈺袖的手卻仍未鬆開，只那指節輕輕了，蹭了蹭那腕間的。角抿了抿，抿出一笑意，那笑意裡帶着幾分不好意思，又有幾分捨不得。抬眼瞅了天競一眼，隨即又飛快地垂下眼帘，着自己腳尖，腳尖在地上蹭了蹭，蹭了兩下。

“咳咳，我們去吧。”白鈺袖輕咳兩聲，目在眾人臉上掃過。那頭白髮在日下微微泛，眉眼間那沉靜的神，將方才的尷尬沖淡了幾分。語聲不高，卻溫溫的，帶着幾分主事人的從容。向東南方向，隨即邁步向前。

分明是仲春時節，日頭暖洋洋地照着，道旁楊柳了新條，野花也開得爛漫。可風鈴兒走着走着，卻覺着一寒意從脊梁骨底悄悄爬上來，縷縷的，纏得人心頭直發。那分明照在上，卻不似先前那般暖，倒像隔了一層什麼，薄薄的，不過來。了肩膀，又往前走去。

“晦氣的地方，邪重是這樣的。”天競了手臂，那手在袖上蹭了兩蹭，目往四下里一溜。日分明照着，面上卻帶着幾分嫌棄，幾分瞭然。話音不高，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收回目，又邁步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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