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幹啥呢。”樂正綾側過臉來，目落向天競。眉頭微微了，那眼神裡帶着幾分不解，又有幾分好笑，瞧着那頭髮飄進里去。日從枝葉隙下來，在臉上跳躍着，映出那微微挑起的眉梢。

“不覺得這樣很有范兒嗎？”天競眉梢輕輕一挑，目還在那口方向。角那笑意又深了些，帶着幾分自得，幾分頑皮。說這話時，語氣里着子漫不經心，彷彿方才那頭髮不過隨手一丟，不值一提。

“我真多餘跟你說話。”樂正綾輕輕搖了搖頭，收回落在天競面上的目，那目先是移開，隨即垂下眼帘，着自己鞋尖前的一小塊泥土。日從枝葉間下來，在臉上投下斑駁的影，眉眼間那子無奈與好笑織的神，漸漸淡了下去。不再看天競，只側着臉，目投向遠那幽深的口。

“唉，走吧走吧。”風鈴兒嘆了口氣，那嘆息極輕，卻拖得略長。抬起手，隨意擺了擺，掌心朝下，晃了兩晃。隨即從灌木叢中直起來，彎着的腰緩緩直，膝上沾着幾片草葉，低頭看了一眼，手拍了拍，草葉飄落。拍完，也不再看眾人，邁步便往那口方向行去，步子不快不慢，頭也不回。

山幽深，一眼不到底。口還有些許天，再往裡走三五步，那便漸漸淡了，終至全然不見。空氣里浮着經年累月的積塵，混着一子說不清的腥甜氣息，沉沉地下來。四下里靜得出奇，連蟲鳴也無，只偶爾有水滴落下的聲響，叮咚～，隔許久才又響一聲，在這死寂中顯得格外瘮人。

突然，頭頂傳來呼扇呼扇的聲響。一大群蝙蝠不知從何驚起，撲稜稜扇着翅膀，在黑暗中胡衝撞。有的險些撞上人臉，帶着一子霉爛的氣味掠過；有的翅膀着岩壁，發出噗噗的悶響。那聲響嘈雜而混，在狹長的里來回激，久久不息。片刻後，它們才漸漸遠去，只餘下中愈發沉重的寂靜。

“路……被石頭堵着了？”天依停下腳步，手指向前方。藉著外進來的一點微，約可見前頭的路被一堆石堵得嚴嚴實實。那石塊大小不一，大的如磨盤，小的似拳，層層疊疊堆在一，將整個攔腰截斷。石間落滿了灰，有幾還掛着陳年的蛛網，瞧着已有些時日了。着那堆石頭，聲音里着幾分遲疑。

“還真謹慎～”天競負着手，着那堆石，角微微揚起。那笑意從眼底漫開，漫過眼角，又落在角，帶着幾分看穿一切的從容。說話時，尾音拖得長長的，糯糯的，在這幽暗的里輕輕回。目在那石堆上緩緩掃過，一塊一塊看過去，看着那些落滿灰塵的石塊，看着那些掛着的蛛網，眉梢輕輕一挑。

天競出手來，五指輕輕按在那塊最大的石頭上。指尖着石面，那石頭冰涼糙，覆著厚厚的積塵。掌心實，微微一沉。

起初並無靜。片刻後，那石堆輕輕了一下，抖落幾縷灰絮。隨即漸，由緩及快，帶周圍也喀喀作響。石間陳年的蛛網被震斷，飄飄悠悠落下來。壁上的細碎石屑簌簌而落，打在眾人肩上。那的力道沉沉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石堆深蘇醒過來，一下一下地撞着。

“就這麼簡單。”天競收回手來，那手在半空頓了頓，五指微微蜷了蜷，隨即垂在側。抬起另一隻手，在襟上輕輕拍了拍，拍了兩下，指尖沾着的灰絮便簌簌而落。面上神淡淡的，眉梢眼角不見半分得意，彷彿方才那震石堆的，不過是隨手拂去上塵埃，不值一提。抬眼向眾人，角輕輕抿了抿，隨即移開目，落向那已然開的去。

幾人屏息斂聲，放輕了腳步，一步一步向那幽深行去。靴尖先探一探，踏實了，方才落下；落了地，又頓一頓，聽一聽四下靜，這才再邁下一步。黑暗裡辨不清遠近，只覺走了許久，又似走了不久。時而聽得遠有水珠滴落，隔半晌又響一聲；時而什麼聲響也無，只余自己的呼吸聲，在這死寂中顯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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