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靈玉秀:緣起緣滅_第708章 疾雷破山而不驚 白刃交前而不懼(1)
蒼穹雙掌緩緩一分,袖間星輝斂盡。收勢而立,正舉步向前,忽聞枰上濁霧深傳來一聲悶響,如地肺吐息。渾沌那蜷許久的軀殼驟然膨脹數倍,裂罅中墨芒暴,殘存的翅猛地外翻,帶起一蓬污,朝蒼穹面門直貫而來。
那截殘翅裹挾污,挾風雷之勢直貫面門。蒼穹剛收式而立,雙掌未及抬,只得生生將形向左一傾,翅尖着右肩劃過,袖應聲裂開寸許,皮翻綻,珠飛濺。悶哼一聲,足下踉蹌退出三步,險些踏碎紋枰邊角的星位。肩頭劇痛傳來,眉頭蹙,卻仍死死盯住霧中那再度鼓噪的龐大影,另一手已並指如劍,蓄勢待發。
肩頭鮮尚自滴落,右手五指已併攏如刃。腕骨一沉,轉腰送肩,指尖直貫濁霧深那道游移暗芒。指風過,濁霧翻卷如遇烈風,齊齊向兩旁避讓。眉目凝定,目穿過層層墨,牢牢釘在那團鼓噪不定的影之上,指力不偏不倚,徑取其中。
指尖刺濁霧深,所之竟非虛影。那團影凝如半融的松脂,指力貫時先是一陷,隨即被四周圍攏的黏稠力道裹住,每再進一寸,阻力便如深潭逆流層層疊疊來。
腕骨微,虎口發麻,劍指被那團濁吞寸許,再難深分毫。濁霧順着指漫上來,涼膩如蛇信,眉心微蹙,咬牙關,腰肢復又一沉,肩頭傷這一牽,珠順着臂彎落,滴霧中無聲無息。
蒼穹眉心只微微一,便即舒展。右臂雖陷在那黏稠濁之中,進退不得,面上卻無半分驚惶之。眼帘半垂,目落在自己沒濁霧的指尖,眸中靜如止水,不起波瀾。邊跡未乾,連拭也不拭,只將氣息調勻,周筋骨松沉下來,竟似立於自家庭前閑看落花一般。
“宇泰定者,發乎天。宇則心也,天則發慧也。心為道之宇,虛靜至極則道居而慧生,慧出本,非適今有,故曰天。”蒼穹緩緩言道,聲不高,卻字字清晰,如珠落玉盤。右臂仍陷於那團稠濁之中,指端被黏稠力道層層裹住,進退不得,面上卻無半分焦躁之,反比方才愈見從容。
目微垂,落於自己沒霧中的指尖,眸中不起波瀾,唯氣息漸沉,周筋骨緩緩松下來,竟似立於庭前與人論道,而非陷此等兇險境地。肩頭珠猶自順着臂彎落,亦渾不在意,只將邊那一道未乾跡輕輕抿去,復又抬眼向霧中那團翻湧不定的巨影,神澹然,如觀雲起。
只見赤晶之中,天大盛。那自虛空深出,初時不過一線,轉瞬已如車,煌煌然垂落而下,不偏不倚,正正照在紋枰之上。所過之,赤晶柱石皆鍍一層淡金,連那翻湧不息的濁霧,遭這天一照,竟也凝住不,如凍雲懸空。
那天煌煌垂落,如萬道金芒自九霄傾瀉而下,盡數貫濁霧深。霧海遭此一刺,驟然劇,如巨創,層層翻湧之勢戛然凝滯,隨即自而外寸寸收。所到,濁霧邊緣如沸湯沃雪,滋滋作響,潰散騰起縷縷青煙,旋被後續芒彩吞沒。
蒼穹將右臂自濁霧中緩緩出,指尖猶沾着些許黏稠餘瀝。垂眸,不疾不徐,將五指展開來,就着袖口側一尚算潔凈的素帛,先拭拇指,再拭食指,每一指節皆拭得極仔細,連甲亦不留半點污痕。袖口染髒了,便換左袖,復又拭過一遍,直至指端潔如初。其間並未抬眼,神從容,似做完一件極尋常的洒掃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