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靈玉秀:緣起緣滅_第707章 萬物之所由 幽冥之所出(2)
“嗒!”一聲脆響,棋子穩穩定在星位。那枚黑子落下時,枰上縱橫經緯驟然一亮,原本震不休的十九道紋路竟隨之凝定三分。蒼穹指尖尚未離枰,只將沾着跡的袖輕輕一振,復又垂下眼帘,向棋局變化。
蒼穹右臂舒展,袖垂落,五指微張如拈星斗,緩緩向側平引三分,似在虛空劃開分野。同一剎那,左手中指與食指並,腕部一沉,指尖已疾點向棋盤西北角那一點奎宿方位,勁力凝於指端,不偏不倚,正渾沌力勁將竭未竭、新舊替那一線空隙之中。
渾沌此一擊,龐大軀殼猛然劇震,周翻湧的黑霧如遭驚雷,驟然向四周炸開一圈濁浪。它昂首起的作生生頓在半途,彷彿熒犯辰宿之垣,沖勢戛然阻,竟在紋枰上向後踉蹌半步,踏得經緯幽。
形略向右轉,左肩微沉,右足已悄然踏定井宿分野,左足虛點鬼宿方位,雙足不丁不八,穩立紋枰。袖袍隨之輕振,寬大布料舒捲之間,竟似牽天市垣星輝,那點點微順着袍褶流瀉而下,悄然融進棋盤縱橫錯的經緯線中。
渾沌怒嚎着再度猛衝而來,勢頭較先前更猛三分。蒼穹不閃不避,待其沖至前丈許,右手食指與中指忽地併攏如戟,自左向右平平一引,腕底轉了個極圓融的弧度。
渾沌那龐然衝勁竟隨這輕巧一引偏了方向,如怒江分流般被指尖勁力帶着,斜斜泄棋盤邊角危宿與畢宿之間的狹地。這手法輕靈從容,恰似弈者對局時不着痕迹的一着“長”,便將對手洶洶來勢從容化解,反將其自力道化為囚籠,得那凶退更局促的隅角。
步法流轉間暗合周天星次,右足方離井宿,左足已踏柳宿分野,雙足替起落時,紋枰上相應星位便幽現。渾沌猛地展開雙翼,黑沉沉的翅影如濃雲蔽空,當頭下。蒼穹不抬眼,只將右掌抬起,掌緣虛虛劃過紫微垣北斗軌跡,自天樞至搖輕輕一抹,那沉重力道竟隨這一抹之勢偏向空,重重砸在棋枰邊線,激起星芒四濺。
凶昂首噬,獠牙森然迫近眉睫三尺。左手早已等在那裡,中指屈起如鉤,指尖正點在角宿與宿分野界,不偏不倚,勁力凝如鐵錐釘木石。渾炎那衝天凶焰遭此一擊,恰似弈局中被一子飛鎮,頓失鋒芒,只得回頸項,間滾着不甘的悶吼。
待渾沌力竭勢窮,雙翅低垂再難振起之際,蒼穹雙眸忽地凝定,目如寒星照徹紋枰。雙掌自左右緩緩向中合攏,掌心相對,相距尺許,似將整個三垣列舍、四渾天星圖盡數收攝於這方寸之間。十九道經緯應勢驟亮,道道幽騰起如浪。
渾沌周空間倏然收,恍如墮運轉不休的渾天儀中。但見星軌為欄,縱橫為鎖,任那凶如何掙挫頂撞,鱗爪刮間星火迸濺,卻再難撼這星斗棋局分毫。
渾沌掙挫不得,忽將殘翅向收攏,翅骨刺破自皮,盡數沒軀中。其形隨之一鼓一,周裂罅驟張,墨濁霧氣自每一破口蒸騰而起,滾滾如,頃刻間瀰漫棋枰。星宿虛影遭濁霧所掩,明滅難辨,經緯界線漸次模糊。蒼穹凝神細觀,但見霧海翻湧愈烈,中有暗芒遊走不定,然似混沌未判時所孕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