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靈玉秀:緣起緣滅_第685章 性命雙修始成真 打破虛空方暢爽(1)
渾沌的影毫無徵兆地散了。如同被風吹的煙絮,它那混沌無定的廓先是邊緣開始模糊、稀薄,隨即整片存在如沙塔傾頹般無聲潰散。
沒有崩裂的巨響,沒有掙扎的,只有一片深黯的虛無在原地緩緩暈開,彷彿它從未凝聚形,一切不過是線投下的錯覺。那片虛無靜靜懸浮着,比周圍的空無更空,比寂靜更寂。
“太初嗎……”蒼穹低語未盡,指尖已落。右手食指與中指替抬起,輕叩在虛懸的棋子表面,叩聲清泠,如碎玉擊冰,每一聲的間隔分毫不差。指節起落間,棋子隨敲擊微微旋轉,殘存的痕在轉中明滅不定,恍若在應和着某種亘古的節律。
目垂落在棋子裂痕最深的那道紋路上,眼睫許久未,彷彿正從這枚幾近湮滅的造中,辨認着“太初”在現實維度留下的、最微末的烙印。敲擊聲在空無中孤零零地回,無人應和,亦無可和。
“雖變有氣,而未有形,是曰太初。太初,氣之始而未見形者也。”話音落時,蒼穹已負手踱開。步伐舒徐,踏在空無一的虛空間卻如履實地,足尖落,虛空泛起層層淺淡的、水紋般的明漣漪。
行走間袍袖自然垂盪,與步履起落相應,自有一種信步閑庭的從容意態。兀自踱向渾沌消散後那片更深的空無,目靜遠,彷彿不是走向一片虛無,而是步一方稔的庭院。
周遭的氣,倏然變了。蒼穹步履未停。然足下步調已生毫釐之變,左足方起時稍顯凝滯,似有無形縷絆於踝間;右足落定時略添三分審慎,踏得漣漪較先前淺淡數分。步幅依舊舒徐,起落間卻唯餘一派淵渟岳峙般的沉緩。
那有氣無形的初,此刻便在周遭流轉。似雲靄將聚未聚,似塵凝未凝,一團渾茫之氣無而生,無向而流,在空無中徐徐舒捲。它未有寒溫,不辨清濁,只依着某種太初的律,時而散作彌天之霧,時而收為方寸之渦。其質非虛非實,之若存若亡,恍若未凝的薄霧,又似將散未散的夢痕。
蒼穹步履仍在不徐不疾地踱着,那太初便縈繞在袍袖間、步履旁,時而拂過袂卻未揚起半分褶皺,時而漫過虛空亦不驚起一漣漪。未側目,未止步,只任由這片天地未形時的呼吸,與自己的吐納在無人覺察的維度里,淺淺相和。
周遭流轉的太初驟然一。那原本渾茫舒捲的氣機猝然迸散,如靜潭投石,炸開萬千道無序的湍流。氣旋相互絞纏、撞散,撕扯出無數道細銳的、不諧的湍痕,在空無中發出無聲卻令人心悸的銳響。
太初那將凝未凝的混沌意蘊,此刻盡數化為一片狂躁的、無溫的、彷彿要將存在本都碎重煉的流。如群蛇相絞,或如敗絮蓬飛,彼此撕扯衝撞,將原本近乎凝寂的空無攪得一片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