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教訓的是。”鐵面生單膝跪地的形愈發低伏，覆面微微向下傾側。那瓮啞的嗓音從面後傳來，得極低極沉，帶着被點醒後的肅然與恭順。

“好了，你去庫房盯好，不多時必定有老鼠送上門。”東方曜瞳中掠過一極淡的、料定先機的幽，他不再敲擊扶手，聲音沉緩而確鑿，如同在陳述一件即將發生的必然之事。

“領命。”鐵面生聞言，利落起，面下傳出一聲沉悶的應承，隨即形微退，迅速消失在閣樓側方的影通道中，唯餘一縷夜風穿過他方才站立的位置。

“稍後單獨見面時，就用心之極，探神取念之，從柳如煙口中套出全部秘，知道的太多，絕不能留活口。”東方曜眸如淬毒的針，死死鎖住台下那抹從容周旋的窈窕影。

他搭在扶手上的指節緩緩收，聲音得極低，卻字字如冰錐鑿地，帶着不容置辯的冷殺意。隨後略頓，瞳深掠過一毫不掩飾的厭棄與決絕，彷彿已預見那影的終局。

“嗯，就按當年對無相城那般置。”他指尖在螭紋扶手上極緩地劃過一道。他間逸出個幾不可聞的應聲，思緒似已沉瀰漫的舊憶，無相城衝天火與凄厲哀嚎彷彿正倒映在這雙赤眸深。角抿出個刀鋒似的弧度，那弧度里淬着經年累月的狠絕與老辣。

念及此他搭在扶手上的手已虛虛收攏拳，指節在燈下泛出青白的冷。整座高閣的氣都似隨着這句輕飄飄的判詞驟然沉降，連穿堂而過的夜風都凝滯了三分。他靜坐如岳，唯有瞳深那兩點幽芒在明明滅滅地跳，彷彿正將柳如煙窈窕的影，一寸一寸地嵌進早已謀划妥帖的、萬劫不復的棋局之中。

東方曜瞳深幽流轉，那番的構陷之辭並未出口，只在他眸底如毒藤般無聲瘋長、纏繞型。搭在扶手上的指尖極緩地劃過一道，彷彿正將“柳如煙·魔門同黨·行刺盟主”這行無形的罪狀刻虛空。

他角抿出個刀鋒似的弧度，結幾不可察地滾了一下，似在無聲咀嚼“重傷柳如煙…走白沐貞…天涯海閣剿滅”這些腥的字眼。整副軀穩坐如山，唯瞳中明滅的幽芒與掌心虛攏又展的細微作，泄着其心正將一局死棋緩緩推演至終。

瞳幽深，他指尖在扶手上劃過一道冰冷的刻痕。每個念頭皆似淬過刑堂爐火的鐵釘，將這段心編纂的“事實”楔虛空。

“有何穗的研究果在手，我定能先於那老怪參長生之道。”瞳深掠過一灼熱的芒，指腹緩緩挲過扶手上冰涼的螭紋。他聲線得極低，卻字字如鐵錐鑿石，裹挾着不容置辯的野心與一近乎狂熱的篤定。

“代行祂的意志，為天下第一。”瞳驟燃，如淵底騰起兩簇焚天的業火。他搭在扶手上的五指緩緩收攏，骨節在幽下綳出青白的弧，彷彿正將萬里山河、千秋霸業都攥掌心。聲線沉若九淵寒鐵相磨，字字皆挾着碾碎天綱的意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