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天涯海閣能在各派弟子手下走過十招，本次武林盛典就承認其擁有參賽資格。”東方曜目徐轉，緩緩投向柳如煙所在方位。他並未急着開口，下頜微抬，待場上餘音稍歇，方才開言。

“柳閣主意下如何？”那聲線清越平穩，字字分明，如玉石相叩。語至末句時，他上朝前略略一傾，肩線隨之微沉，是一個既持重又不失關切的姿態。

“就依東方盟主安排。”柳如煙聞言，眸微轉，視線落回東方曜面上。並未立即答話，只將環抱的手臂緩緩放下，指尖在袖緣幾不可察地一頓。片刻靜默後，方迎着他的注視，角略略一牽，聲線沉靜無波。

“青鸞，你便代為出戰吧。”柳如煙眸微轉，如秋水沉璧般落向擂台方向。對着那襲靜立的白影，下頜略略一收，是個極輕卻不容錯辨的頷首。

“是，閣主。”白鈺袖聞聲垂眸，劍鞘在臂彎間微微一，向著柳如煙所在的方向略一躬，聲線清越平穩，應得乾脆利落，並無多餘言語。

“好，眾位英雄休息片刻，稍後將繼續比武。”裁判立於擂台中央，目如電般環視四周看台，隨即雙拳一抱，作沉穩有力，向著四方各作一揖。他直腰背，下頜微抬，聲若洪鐘，字字清晰地宣佈道，話音落下，四下沉寂片刻，隨即響起一片鬆的吐息與低語聲。

……

山谷深，竟豁然現出一片空闊地界。四圍青嶂環抱如屏，中間卻坦如砥，約莫數十丈見方。地面皆是碎白石礫，雜着些蓑草，被天風颳得地滾。抬頭看時，崖壁削立千仞，將天裁窄窄一綹青綾。

其中立着三兩塊渾圓巨岩，苔痕斑駁如古銅銹，岩積着經年的松針，厚厚的，踏上去竟不聞聲響。西首岩隙里斜生出一株歪脖子老松，枝幹虯曲似蟄龍探爪，松濤過時便帶起一陣嗚咽，恍若誰在空谷里吹塤。

最後一縷天被嶙峋崖角吞盡，月亮便從東嶺背後慢慢地浮上來了。先是給遠山鑲了道茸茸的銀邊，接着漫過寒澗，將水面照一面朦朦的青銅鏡。

那碎白石礫一顆顆泛出泠泠的冷，恍若誰將星河碾碎了鋪在地上。那株歪脖子老松的影子被拉得老長，枝杈的影投在渾圓巨岩上，竟像用焦墨在宣紙上皴出的寒林圖。

“天幕，心帷。”天競信手向空一揚，掌中那方太極八卦便滴溜溜旋起。月照在魚眼上，八卦懸至丈許高忽地定住。雙魚緩緩逆向游轉之間，月華似被牽引，化作縷縷的銀霧向卦盤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