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那太極八卦懸在月華之中，忽地一，雙魚游轉驟疾，瞬息間迸出千百道細如蛛的金芒。八卦盤“咔”地輕響，竟自邊緣綻開八道裂隙，乾位化顱，坤位凝足，震巽為雙臂，坎離作腹，艮兌雙肩。

“素心無染，熾心無改，十轉凡心。”天競步履從容，白髮隨着步伐在肩後輕輕拂。目視前方，眸澄澈，齒開合間字字清晰，語調沉靜如水，卻又含着某種不可移易的堅定。語畢，腳步未停，唯有周流轉的氣韻似乎更加沉凝了幾分。

“遍染無凈，心迷無覺，邪妄無正。”“天競”面上緩緩勾起一抹笑意，那弧度與天競一般無二，眼底卻流轉着截然不同的、近乎妖異的幽。那語速與天競相仿，字句清晰，聲線也一般無二，唯獨吐出的詞句，字字句句皆着顛倒妄執的邪氣，與此刻面上那溫潤帶笑的神形了詭譎的對比。

“塵，化生蓮，力斷神魔，福天禍兆，貪嗔痴，歸一。”二人并行向前，步調整齊，齒同啟，聲線相和，白髮在月下泛着清冷的銀輝，們皆未停步，步履從容，白髮與袍袖在夜風中微微翻飛。

“伏君憂虞，無我無魔。”天競步履依舊平穩，白長發隨着夜風在後輕輕飄拂。眸清湛，向虛無的前方，角那抹溫潤的笑意未曾改變，只是更深邃了幾分。齒微啟，聲線平和澄澈，如古井無波，卻帶着斬斷一切掛礙的篤定。

“界外吞心，萬相核樞。”“天競”依舊并行，步履分毫不，白長發在月下泛着同樣的冷銀澤，卻彷彿吸納了更多幽暗。角的弧度溫潤依舊，唯獨那雙眸子，深幽邃如無星之夜，流轉着非人的靜謐。語聲落下，周遭月似在周微微一滯，隨即又恢複流淌。

“玄神煥燦，心即明，無我煉出鞘。”兩道聲線在這月下山谷中如水融，不復可分。溫潤與冷冽、中正與漠然、斬卻與統攝，截然相反的韻律與意蘊，此刻竟尋不見毫相衝相悖，只餘一種渾然無間、圓融如一的和諧共鳴。

語聲餘韻尚在空谷間悠悠回，凝目再看時，那月華如水的山谷中央，分明只靜靜立着一人。方才並肩的兩道白白影，連同那奇異的雙重諧音，都已杳然無蹤，彷彿只是月流過眼眸時，剎那的恍惚。

夜風依舊穿谷而過，拂未束的白髮，在肩後輕輕揚起又落下。山谷空曠，月澄澈，將孤佇立的影投在碎白石礫上，拉出一道修長而清晰的寂寥影子。崖壁間的松濤聲，不知何時已恢復了它單調而悠遠的嗚咽。

“。”立在碎白石礫上，白髮被月洗得近乎明。齒間吐出那兩個字，語調沉沉地落下去，沒有半分往日里那種黃鸝兒似的跳躍脆亮，倒像深秋的葉子過青石板，乾乾的，的。

“寧姐姐，我在。”小姑娘聞聲，握着大刀的手指倏然收，抬起頭，目筆直地向前方那道白影，臉上慣有的活潑神褪得乾乾淨淨，眉眼間凝着從未有過的認真，一字一字應道。

“守好這兒，隔天之幕和遮心之帷已經布下了，不會有其他更多的人卷進來。”天競聞言，並未回頭，目仍凝在前虛無之，彷彿在審視着某種常人不可見的經緯。垂在側的手抬起，五指微張，掌心似有若無地攏着一團月下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