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才像是終於聽懂了，又或是僅僅為了結束這場僵持，手臂有些遲滯地抬起來。沒有挑選，沒有猶豫，食指指尖只是緩緩地、近乎隨意地朝前一點。

指尖隔着一小段夜涼的空氣，虛虛地朝着那顆最頂上的山楂，糖上映着燈籠跳的，也映出模糊的指尖影子，一晃，又散了。

接過那串糖葫蘆，竹籤手微涼，沉甸甸的。鮮紅的山楂裹着琥珀的糖殼，在燈籠下泛着人的澤，可只是垂眼看着，無意識地挲着竹籤尾部糙的斷面。

站了半晌，才將糖葫蘆舉到邊，卻沒有咬下。糖殼的甜香飄進鼻尖，混着夜風裡河水的氣。忽然將糖葫蘆拿開些，盯着最頂上那顆山楂看了許久，糖殼上倒映出一點搖晃的燈火，和自己模糊不清的影子。

最後只是輕輕握着那支竹籤，轉往回走。糖葫蘆在手中微微晃，糖殼撞出細碎的、幾乎聽不見的聲響。沒有再看橋欄的方向，也沒有走向樂正綾和天依方才站立的地方，只是沿着河岸，慢慢地、慢慢地踱進更深的夜里。

“喂！”樂正綾的聲音自後不遠響起，清亮又帶着一急促，像顆石子驟然投凝滯的夜里。

風鈴兒突然疾步從樂正綾側過。就在錯的一剎那，肩頭不偏不倚，恰恰撞在樂正綾的臂膀上，那力道不輕不重，卻足以讓樂正綾形微微一晃。

“有人跟上來了，暫時別找我。”電石火間，風鈴兒略偏過頭，幾乎上樂正綾的耳廓。一縷碎發隨着作掃過樂正綾的頸側，夜風裡傳來極低、極促的一句耳語，氣息又輕又急。

沒回頭，也不看路，只朝着人群更、燈火更暗的巷口疾走而去，馬尾在腦後甩出一道利落的弧線，眨眼間便融進了流的人與深濃的夜里，只余那聲耳語留下的微氣息，還纏在樂正綾耳畔。

樂正綾肩頭被撞還留着那一的微力，耳畔那句急促的低語似帶着夜風的涼意，直鑽進心底。面毫未變，連睫都未多一下，彷彿只是被尋常路人無意。

“瞧那船上的燈，倒比去年巧些。”口中隨意說著，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融進四周喧嚷里，目也當真投向河心某艘畫舫，側臉被流轉的燈火映得神恬然。

風鈴兒腳步一折，悄無聲息地偏離了主街燈火，閃進一條暗巷。巷尾有株老槐樹，枝椏橫斜，在夜里撐開一團濃墨般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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