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一聲極細微的脆響，在寂靜的枝葉間清晰得驚人。糖殼在齒間碎裂，化作細小的、清甜的渣，隨即那悉的的酸便涌了上來，直衝鼻尖與眼窩。

慢慢地嚼着，酸味在口中漫開，糖的甜膩倒了薄薄一層掩飾，很快便被酸楚蓋過。一顆，又一顆。吃得極專註，又極沉默，彷彿這暗夜裡唯一的要事，便是將這一串酸果細細吃完。

偶爾有夜鳥撲稜稜掠過近的屋檐，嚼的腮幫便會微微一頓，眼睫抬起，眸過枝葉隙向下掃去

糖渣偶爾沾在角，也未去拭，任由那點甜膩在夜風裡慢慢化開，變作一若有似無的涼。最後一口咽下，着那禿禿的竹籤，在指間無意識地轉了一圈。

“別躲了，出來吧。”風鈴兒的聲音不高，平平地，像石子投深井，在濃的枝葉間盪開，卻帶着一沉靜的穿力。並未回頭，仍舊抱着膝，下頜抵在膝蓋上，目仍着遠的夜，彷彿只是在跟這老槐樹說話。

四野寂寂，唯夜風穿巷，拂得頭頂枝葉沙沙作晌，遠市聲漸杳。復又開口，語聲依舊平緩，字字卻似淬過寒泉：“跟了這大半條街，也累了吧。”

“嗒。”竹籤應聲指，筆直墜下，簌簌穿破層層葉，終直直釘巷底泥之中，簽尾微未止。那點殘紅沒漆黑地，霎時不見蹤影。

“風俠，我是來恭喜你的。”鐵面生聞言，雙手自袍袖中探出，就着檐角下的一線微，穩穩抱拳。那對玄鐵護腕隨着作輕輕一扣，發出極沉悶的“喀”聲。

他肩背略向前傾三分，是個無可挑剔的江湖禮數，鐵面下半截下頜的線條在影里綳得平直。禮畢，雙臂未撤，仍持着那抱拳的架勢，靜立如鐵鑄的樁。

“僅僅不到一年就當上了天下一的首席弟子。”他話音平穩，每個字卻似鐵珠墜地，緩緩直起，抱拳的雙手順勢向兩側一分，寬大的袍袖隨之垂落，覆住腕間玄鐵護。

“當真是……年英才。”面孔後的目凝在風鈴兒上，略頓了頓，聽不出緒，唯有餘音在巷壁間出模糊的迴響。

“這是這個月的葯。”鐵面生自袖中取出一方素白布帕，帕中似裹着，稜角分明。他將白布包裹輕放於青石之上，布帕與石面接時發出細微的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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