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燈初上，河面上星星點點的影被夜碎，隨着水波幽幽晃。橋上行人依舊，笑語聲與賣聲在晚風中織，卻彷彿隔着一層無形的紗。

風鈴兒獨自憑欄的影，被不遠酒樓懸着的燈籠投下一片孤零零的暈黃。一隻手鬆松搭在冰涼的橋欄上，另一隻手的指尖無意識地繞着腰間垂下的一縷穗子。

夜風帶着河水的微腥氣息拂過，吹起頰邊幾縷碎發，也讓單薄的衫輕輕向後背。怔怔着漆黑河水中那些破碎又重聚的斑，眸子里映着兩點搖的燈影，卻空得沒有焦距，連睫都許久未曾眨，彷彿整個人都沉了水下那片安靜的黑暗裡。

樂正綾腳步忽地一頓，方才的歡快笑意還凝在邊，眼神卻已倏然轉向橋欄旁那抹孤零零的影。握着天依的手下意識了，聲音里那點溫的笑意淡了下去，被一清晰的擔憂取代。

“怎麼了，悶悶不樂的？”問着幾步之外、正憑欄着河面出神的風鈴兒。

話音落下，橋下傳來渡船攪水波的悶響。風鈴兒似乎被這聲詢問牽，極輕微地了一下肩頭。

“沒事，我，我去買個糖葫蘆。”風鈴兒輕輕搖了搖頭。沒有抬眼，睫在燈影下覆出一小片的影，聲音飄忽得幾乎散進夜風裡。

說罷，搭在橋欄上的手收了回來，指尖離開石面時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那隻繞穗子的手也鬆開了，穗尾盪了盪，垂回側。

終於側過，目匆匆掠過樂正綾關切的臉，又飛快地落向橋頭那串亮晶晶的糖葫蘆草靶子，角努力往上提了提，卻沒能形。

話音未落，人已經邁開了步子。那步子起先有些急，走出兩步後，又刻意放緩了些，試圖顯得從容。

微微低着頭，腦後那束馬尾隨着略顯匆促又強作鎮定的步伐，在背後燈火映照下，一下、一下地輕晃着，最終融進了橋上來往的人流與暖的暈里。

風鈴兒在攤前木木地站定，像是被那攤頭竹架上挑着的昏黃油紙燈籠的暈攏住了。的目虛虛地落在滿糖葫蘆的草靶子上，那些紅果果外頭裹着亮晶晶的琥珀糖，燭火一照，泛着溫潤的澤，糖薄出裡頭山楂深紅的影子，厚則凝着的亮，彷彿汪着快要滴落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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