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靈玉秀:緣起緣滅_第470章 吾道尋知止 君恩偶未忘(2)
“那個……這是我特意為太吾製的服……”宛渠之民忽的耳飛赤,十指在淪波舟艙壁間急急探,臂腕竟帶得舟中簌簌。待捧出那套裳時,指尖蜷如含草葉,廣袖落出微腕骨。
“春山茂,春景暉,滿城春花似雪飛,勸君莫逐東流水,且共春風載酒歸……”他將衫徐徐展開。但見紅白二輝,燦然若霞初。正紅為底,灼灼似榴火騰焰,熾烈奔放,映日生輝;雪白作緣,皎皎如春山新雪,清冷瑩潔,目生寒。襟袖之間,金線縷縷,綉連綿春山紋樣,山勢起伏,若若現,金流轉,似有雲嵐浮,紋路細,華貴而不失雅緻。
“好鮮亮的針線!這紅比榴火還灼眼,白勝春山新雪三分,這是什麼服?”天競倏然拊掌,一聲輕笑如珠落玉盤。但見明眸流轉,,指尖漫不經心拂過袂,其上金線盤繞的纏枝蓮紋熠熠生輝。雲袖輕漾之際,一縷甜香細細,如蘭似麝,悄然彌散開來。
“燭月……無雙。”那宛渠之民形飄忽,如霧鎖寒江。他倏然駐步,眼波流轉間,似有幽潭倒映星河,深邃難測。只見他瓣幾不可察地翕張,一縷氣若遊卻又清晰異常的語聲幽幽盪開。
“好名字,好名字。”天競聞言拊掌三聲,擊節之音清越如金石相叩。眉峰微揚,眸中銳流轉似寒星淬刃,角卻噙着一悉世的薄笑。廣袖隨作帶起獵獵袖風。
方一念,那裳竟無風自。但見紅綃翩然旋展,雲紋自腰間流轉而生,雪緣如流水般覆上肩頸。榴火的廣袖自行攏合,金線繡的春山紋路在日下泛起微,彷彿真有春風拂過袂。
不過轉瞬之間,衫已嚴合地合其。裾輕旋時帶起細碎流,似有落英繽紛墜地。天競低頭過腰間月白錦帶,緋流蘇正無風自搖。笑着輕振袖,腕間紅白二映,恰似枝頭初綻的並海棠。正是:瑞氣縈丹闕,祥煙散碧空。孤嶼含霜白,遙山帶日紅。
“寧姐姐好看。”拍着手雀躍道,杏眼裡漾着星子般的亮,發間紅繩隨着蹦跳的作一一,“這裳上的花兒像是活過來似的!”
“總算穿了件像樣的裳……倒是比平日那破道袍襯。”埃卡特琳娜慵懶地倚着螺舟外殼,指尖漫不經心地卷着鬢邊碎發。瞳孔掠過天競周流轉的紋,角彎起一幾不可察的弧度。
“七載春秋,暑去寒來……”天競雙目微闔,似老僧定,唯見袖中右手三指扣,無名指曲如鉤,拇指於食指中節,獵獵海風卷過礁岩,新換的紅白裳擺上的金線繡的春山紋路竟似活了過來,峰巒隨布帛褶皺奔湧起伏。
“老大,這一次,你們終是……破盡劫難,尋得此道了么?”良久,風勢驟急。睫羽倏然震如驚鶴翼,睜目剎那眸底玄暴漲,但見天空那雲海翻騰,其象與上春山紋竟山海相激之勢,直教人分不清是衫映了天象,還是天象化了衫。
“尋得了,尋得了。”宛渠之民忽爾掌大笑,聲若洪鐘,其勢如驚濤拍岸,引得眾人側目。腕間所系珠串,隨臂揮,叮咚作響,清脆如碎玉落盤,連綿不絕。激之際,頂上平定巾斜掛鬢角,巾緣微,幾墜地,更顯其忘形之態。瑩白面頰之上,珊瑚暖漸染,自雙腮蔓延至耳,宛若朝霞映雪,彩熠熠。歡悅之溢於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