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六9:倒爺翻身路_第437章 樑上筐里的響動(1)
頭遍時,周丫裹棉襖去開酒坊門,霜花在門檻上結了層薄冰,踩上去咯吱響。灶膛是冷的,昨夜的餘燼早已灰,出火石敲了三下,火星落在艾草引柴上,“轟”地竄起小藍火苗。
往灶里添柴時,手指蹭到了灶壁——那張新舊酒票的地方,洇出了圈淺褐的印子,像樹似的,把民國三十七年的舊票和新寫的酒票圈在中間。“是灶煙熏的?”湊近看,舊票上“劉記”的“劉”字邊角髮捲,新票的墨跡被氣暈開一點,倒像兩隻手牽在了一起。
狗蛋抱着捆松柴跑進來,棉帽上的雪沫子掉在地上,化小水點。“張大爺說松柴燒起來香,”他把柴扔進灶膛,火苗“噼啪”着木柴,“昨兒埋的新瓮凍沒凍着?”
周丫掀開灶邊的石板,土坑冒起白氣——麥殼蓋着的陶瓮上結了層白霜,倒比別的霜薄些。“灶膛餘溫護着呢,”用袖子了瓮口,“你看這麥殼,凍得邦邦的,倒像層殼。”
趙鐵柱背着個藤筐進來,筐里是剛從鎮上換來的布。“李木匠說要給新瓮做個布套,”他把布往桌上鋪,布的紋路里還嵌着點棉絮,“防着開春化凍時氣浸進去。”
張大爺拄着拐杖跟在後頭,藤杖頭在地上敲出篤篤聲。“舊瓮里的陳酒,今天該舀點出來了,”他往灶邊坐,棉襖後襟沾着草屑,“昨兒那老漢的徒弟又來了,說他爹咳得厲害,想討口陳酒潤潤嗓子。”
周丫搬來那隻舊陶瓮時,手一抖,瓮底在石板上磕出悶響。倒酒時,渾濁的酒里漂着個東西——是片乾枯的高粱葉,邊緣卷得像只小拳頭,想來是當年老劉頭埋瓮時不小心掉進去的。
“這葉兒比舊票還老呢,”狗蛋用筷子夾起來,葉面上有個蟲,正好套住他的小拇指,“跟新瓮里塞的蝴蝶一個樣。”
李木匠抱着塊刨的梨木板進來,板上刻着“麥香醉”三個字,刻痕里填了硃砂。“給新瓮做個木牌,”他把木板往舊瓮邊比,“老劉頭那瓮當年也有塊木牌,後來燒了,我照着老漢說的樣兒刻了塊。”
正說著,那鄰鎮老漢的兒子來了,穿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手裡攥着個油紙包。“俺爹讓俺來還酒壺,”他把壺放在桌上,壺底沾着點黑泥,“他說這酒比當年跟着師父學釀的,多了點松柴的香。”
周丫接過壺,壺側掛着點酒漬,忽然發現——舊酒票上那圈褐印子里,有個淺淡的指痕,跟老漢兒子剛才攥壺的指痕幾乎重合。“張大爺你看,”指着票子,“這印子像不像有人總着它?”
張大爺眯眼瞅了半天,突然笑了:“是老劉頭的病!他當年記賬,總用指腹蹭蹭墨跡,說這樣幹得快。”他抓起新票,用指腹在“周記”的“周”字上蹭了蹭,“你看,就像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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