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張彩霞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般，看到了謝文東眼中的痛苦、迷茫和對未來的不確定。但同時，也看到了他心深的那堅強和不屈，那是一種無論遭遇多困難都不會輕易放棄的力量。

那時候，問他：“部隊里的日子苦嗎？”

他笑着說：“苦，可比起犧牲的戰友，我這點苦算什麼。李團長他們還在戰場上，為了我們能過上好日子，拚命呢。”

如今，李團長犧牲了，那個曾經承諾要和他一起喝酒的人，永遠地離開了。

天黑了，張彩霞把飯菜端上桌，可謝文東卻沒有胃口。他坐在炕邊，手裡拿着那張犧牲通知書，一遍又一遍地看着。念軍懂事地坐在他邊，不說話，只是靜靜地陪着他。

“念軍，去睡覺吧。”謝文東了兒子的頭，聲音裡帶着疲憊。

念軍點了點頭，走進裡屋。張彩霞收拾好碗筷，從柜子里拿出一瓶酒，那是去年合作社分紅時，謝文東特意買的，說要等李團長回來一起喝。

倒了一杯酒，放在謝文東面前，然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文東，李團長是英雄，他為了國家，為了我們，犧牲了自己。我們不能一直沉浸在悲傷里，我們要替他好好活着，看着這好日子，看着祖國越來越強大。”

謝文東抬起頭，看着張彩霞。的眼睛里閃着，帶着一種堅定的力量。他想起當年在部隊里，李團長也經常對他說：“文東，我們打仗，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讓家裡人過上好日子，讓祖國不再欺負。就算我們犧牲了，也要有人替我們看着這好日子。”

他拿起酒杯，對着北方的方向，高高舉起：“團長，兄弟，這杯酒，我敬你。你放心，我會好好活着，帶着大傢伙兒好好乾，讓日子越過越紅火。你在天上看着，我們一定會實現你未了的心愿。”

說完，他一飲而盡。辛辣的酒過嚨，卻不住心裡的悲痛。張彩霞也舉起酒杯，對着北方，輕輕抿了一口：“李團長，謝謝你，為我們付出了這麼多。我們會永遠記得你。”

夜深了，念軍已經睡著了，發出均勻的呼吸聲。謝文東和張彩霞坐在炕邊，看着窗外的月，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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