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清大學，一個安靜的房間里，言語涵對着穿鏡最後整理了一下鬢邊垂落的髮，這是刻意選擇沒人的地方。

鏡中的孩眉眼溫潤，特意換上了一件質的淺杏針織衫，襯得瑩白。虛擬通訊界面懸浮在鏡側，倒計時無聲跳——距離與陳勝約定的通話時間，還有三分鐘。

深吸一口氣，下心頭那點細微的雀躍。每周的這次通話，是大三學業里最明亮的錨點。陳勝——那個如星辰般遙遠又奇迹般闖平凡世界的龍軍上校，是灰暗青春里唯一的。習慣了在虛擬世界里靠近他，哪怕只是聽聽他沉穩的聲線，看看他眉宇間深藏的疲憊。

倒計時歸零。淡藍的幕在房間中央無聲展開，勾勒出悉的廓。

然而，當陳勝的形完全凝實時，言語涵邊剛漾起的微笑瞬間凝固。

他依舊穿着那筆得近乎冷酷的墨藍龍軍上校常服，肩章上的銀星冷。可那張線條剛毅的臉，此刻卻籠罩着一層前所未有的霾。眉峰鎖，出一道深壑，彷彿承載着千鈞巨石。那雙總是沉靜如淵、彷彿能悉一切的眼睛，此刻竟顯得有些……渙散。瞳孔深並非聚焦於眼前的通訊界面，而是穿了幕，投向某個遙遠而令人心悸的虛空。

他坐在那裡，背景是崑崙“盤古”實驗室冰冷的金屬牆壁，整個人像一尊被無形枷鎖錮的、疲憊到極點的雕像。

“陳…陳勝？”言語涵的心猛地一揪，聲音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他：“你…還好嗎？”

沒有回應。

通訊那端是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他略顯重的呼吸聲，過高品質的音頻採集，異常清晰地傳遞過來，帶着一種抑不住的沉重。

“陳勝？”言語涵提高了些音量，擔憂幾乎要溢出腔，“發生什麼事了？你看上去很不好……”

彷彿被的聲音從深海中強行拽出，陳勝的幾不可查地繃了一下。他的眼珠極其緩慢地轉，視線終於艱難地聚焦在幕中言語涵寫滿焦慮的臉上。那眼神里殘留的茫然和某種言語涵無法解讀的、近乎驚悸的沉重，讓呼吸一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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