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之前的所有謀划、所有對局勢的分析，在對面這支完全超乎想象的軍隊面前，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臉鐵青的他們，心中已然明了，今日之戰，恐怕絕非他們原先預想的慘烈搏殺，而很可能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戮。

一種大難臨頭的冰冷預，如同毒蛇般纏繞上他們的心頭。

就在李自於樓車上心神不寧之際，左右兩翼聯軍陣營的核心，張獻忠和羅汝才這兩位同樣從山海中殺出來的梟雄，此刻亦是面鐵青，手心冒汗。

張獻忠瞪着一雙牛眼，死死盯着對面那沉默的黑城牆，他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悍勇之氣，第一次被一種更龐大的、更毀滅的力量所制。

他猛地拉過邊一名心腹老營將領，低聲音，幾乎是咬着耳朵吩咐道：“狗日的，況不對！告訴咱們的老弟兄，都機靈點！”。

“待會兒打起來，要是勢頭不好，別他娘的傻乎乎往前沖！給老子收攏隊伍，慢慢往大營里！那大營好歹有柵欄壕，總比在這平地上被當靶子強！”。

幾乎在同一時間，右翼的羅汝才也做出了類似的決斷。

他臉上那慣有的明算計被濃濃的憂慮取代，他對自己的族弟兼親信將領悄聲道：“形不妙，夏軍之勢，聞所未聞。傳令下去，讓我部銳稍居後陣，保存實力。若事不可為，即刻退守大營，依託大營再作計較！”。

求生的本能，讓他們不約而同地選擇了留好後路。

他們賴以橫行天下的“流寇”戰，在對面那支紀律嚴明、不如山的軍隊面前，似乎失去了所有用武之地。他們此刻才意識到，他們面對的，可能是一種他們完全無法理解的戰爭模式。

而在夏軍本陣，那座最高的、覆蓋著玄黑龍旗的瞭車上，前線總指揮秦大正迎風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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