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奇譚_第一千五百二十五章 雨夜中的龍池宮(1)
雨夜中的龍池宮,依舊巍峨如磐。整座宮城浸在濃墨般的幽暗裡,宛如蟄伏的崢嶸巨,端重默然地踞於高,虎視着腳下偌大的城坊。唯有幾宮門牆頭,還懸着明滅不定的燈火,雨打在燈紗上,暈開細碎的斑,在漉漉的宮牆上淌出蜿蜒的亮痕。
這份雨夜獨有的靜謐,終究被長街上急促的腳步聲踏碎。那聲音混着雨水的噠噠聲,一路奔至左銀台門——不久前才開門出兵的宮門,此刻已被急促的喚、焦灼的涉聲填滿,與檐角排水滴落的雨聲攪一團。
片刻後,沉重的宮門被緩緩挪開一線,雨幕中數個渾的影,正是從前方狼狽奔回的報信將校。他後的士卒個個甲淌水,雨帽下的臉龐滿是惶急。轉瞬之間,城樓的燈火被次第點燃,搖曳的焰里,映出群穿甲持械的影來回奔忙,甲葉撞的脆響穿雨幕。
很快,宮門再度大開,一隊人馬呼嘯而出,其中一路徑直朝着遠燈火通明的公室居城疾馳而去,馬蹄濺起的水花,在夜中的長街上,劃出道道白痕。
沒人留意到,落在隊伍末尾的一道影,竟在人喊馬嘶的局中悄然沒。雨披的廓與影融為一,腳步輕得像雨落地。江畋披着同款雨披,眼底藏着幾分隔世的稔,在雨幕的掩護下,躡足潛蹤穿過重重宮牆、幽深門廊與漉漉的牌樓。他的腳步準避開積水的磚,彷彿早已將這座宮城的路徑刻在心底。
最終,他抵達了宮中駐軍的金吾仗院。雨打在仗院的松木柵欄上,發出沙沙輕響,院的營房廓與記憶中的舊制重合。雖不同時空,但這座皇家衛隊的駐戍之地,沿襲下來的基本布局終究大同小異——悉的格局讓他繃的神經稍緩,也更確定了此行的目的。
“站住!宮時辰,安敢闖?”藏在兩側門廊影中的十數名披甲衛士,突然橫槍舉槊阻攔,鎏金首的尖刃在風雨中泛着冷。江畋垂首投出一枚順手來的牌,聲音刻意低啞道:“留司急訊,事關世子安危,需面呈留守的人。”
領頭隊將剛接過腰牌,指尖剛到冰涼的牌面花紋,江畋扣在袖中的短刀已如毒蛇吐信,“噗”地準刺穿其咽。鮮噴涌而出,濺在廊柱木紋上,與雨水混在一起,順着紋路蜿蜒而下。另一側守衛驚怒拔刃,銀裝大刀尚未出鞘,江畋已旋肘擊,生生撞斷其三肋骨,對方悶哼一聲癱倒在地。
他順勢奪過大刀,刀風裹挾着雨水橫掃,兩側包抄刺的衛士,慘未及出口,便被連人帶着兵,被絞風扇一般的刀如中,瞬間斬斷碎裂的肢,流淌的臟腑混着水潑灑,在的青石板上蜿蜒河。
不過片刻,門廊下已是殘肢遍地,溫熱的鮮沖開雨水,漫過石階的防紋路。江畋毫不停留,踏着水與雨水織的宮道,直奔金吾仗院深——這裡毗鄰甲仗庫,正是駐軍秘存火藥之地,由一隊銳的金吾衛士值守。
“你到底是何人?為何要犯……作!”兵盡斷的金吾衛都尉,被江畋一把摜在牆面上,磚石崩裂,口鼻噴,用盡最後氣力嘶吼喝問。江畋不答,反手將手中砍崩數缺口的橫刀擲出,刀帶着尖銳的破空聲,生生劈開自栓死的厚木大門。
門後景象驟然暴:十數名弁冠武吏,端持着擘張弩與連發弩機嚴陣以待,擘張弩的山已校準,連發弩的矢匣蓄滿鐵矢,扣懸刀便可連環發。武吏們的面孔各異,有的面煞白如紙,有的驚惶後退,有的目狂,握弩的手不住抖,在搖曳的燈火下,活像一群被驚擾的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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