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飛今天又遲到了。

我看着他拎着早餐從前門溜進來，書包帶子到胳膊肘，頭髮翹起一撮，活像個剛被龍捲風卷過的人。老師已經在黑板上寫了半面板書，他貓着腰從我座位旁邊蹭過去的時候，踩了我一腳。

“對不起對不起。”他小聲說，裡還嚼着東西。

我沒理他。

不是我不想理，是我正忙着跟一道數學大題搏鬥。函數圖像像一條扭曲的蛇盤在草稿紙上，我盯着它，它好像在嘲笑我。我把筆轉了兩圈，又寫了兩行，劃掉，再寫，再劃掉。橡皮屑滾了滿桌。

李飛把凳子拉開，發出刺耳的吱啦聲，全班的視線都掃過來。他把豆漿好吸管吸了一口，拿胳膊肘我：“第幾題？”

“第三。”

“第三你都不會？”他探過頭來看我的草稿紙，表誇張得像看到什麼了不得的東西，“這不是套公式就行了嗎？”

“……你閉吧。”

他果然閉了，但不是因為我的話，是因為他吸豆漿吸得太猛，吸管堵住了。他對着吸管吹了口氣，豆漿從杯蓋的隙里滋出來，濺了兩滴在我卷子上。

“李飛！”

“意外意外。”他手忙腳地紙巾去，把卷子得更花了。我深吸一口氣，把卷子翻了個面重新寫。他在旁邊嘿嘿笑，那種讓人生不起氣來的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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