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7章

他扯了扯大氅，邁步走下高坡，影很快融坡下正在沉默北行的、洪流般的軍陣之中。

唯有寒風依舊在空寂的高坡上呼嘯，吹散了一切計謀與等待的痕迹。

武鎮南的大軍，在北方苦寒之地的夜與寒風中，沉默地向北蠕了整整一夜又半個白日。

當終於抵達百里之外預設的、依山傍水較為利於防守的新營地時，人馬皆已疲憊不堪。

營寨的轅門剛剛豎起，鹿砦還未完全布置妥當。

一種沉重的、揮之不去的挫敗，如同這塞外初冬的冷空氣，滲進每一頂帳篷，附着在每一個士卒低垂的肩膀上。

中軍大帳，炭盆燒得很旺，卻驅不散那源自心底的寒意。

武鎮南卸去了沾滿塵泥的甲胄，只着一暗常服，坐在糙的木案之後。

案上，一張素白的信箋鋪開，一方墨，一支筆，靜靜地擱在一旁，彷彿在等待一個艱難的開端。

帳外呼嘯的風聲，約傳來的傷兵，還有那瀰漫在整個營地上空、揮之不去的低迷氣息，都在迫着他的神經。

他提起筆，筆尖在墨池中飽蘸濃墨，卻懸停在信箋上方，良久未曾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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