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到這裡，他停筆，眼前彷彿又閃過那斥候慘白的面容，閃過想象中落鷹澗那橫遍野的慘狀。

他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那氣息在腔里迴轉，帶着鐵鏽與灰燼的味道。

“臣細察當前勢，敵將馬肅老持重，守嚴，無隙可乘。

我軍新挫，糧草難繼，若強行頓兵堅城之下，恐非但難圖進取，反有傾覆之危。

用兵之道，貴在知進退，當此之時，進則勝負難料，退尚可保全實力，以圖將來。”

“故臣斗膽懇請陛下，暫息雷霆之怒，徐圖良策。

可否讓長公主真正與大乾王朝議和，雖未能竟全功，然亦可藉此暫緩邊釁。

使我得以息，整飭軍備，安士卒，待國中糧秣充實，士氣復振，再定行止。

此非臣畏戰，實為三軍將士、為國朝基計也。

臣自知喪師辱國，罪責深重，待回師之日，當親赴闕下，請陛下治臣之罪，眼下軍急，伏惟陛下聖裁。”

落款：“臣鎮南，百拜謹上。”

信寫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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