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霽月歡_十八(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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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聲一出,音楠和霽歡也放眼去,遍野荷塘邊搭了個草棚子,草棚子周圍的空中浮着大小不一的青瓷罐子,罐子里挨個出個蓮花苞。只聽得予繹道:“曾在末址的時間裡翻看過古籍,得一個關乎灰飛煙滅墮塵埃的魂靈要如何再次凝神聚魄的法門。說是,萬始,必有因,若能找准此靈最初降生的因由,重新推演一次這因,或可功得一個相似得果。”

“所以殿下才想着用無山的水?難不這育着這罐子里蓮花的竟是那無山的水?”槐愚打斷道,“但若是遲默的因,又何止這一樁?”

音楠聽罷槐愚言語,冷哼一聲接道:“但卻只有這一樁是憑你我之力可以辦到的。前前君上早已魂散末址,創世神媧亦登臨空無,要借二人力便是無有可能。”

是了,當年的末址因吸食凡世濁息而此境,而後因瘴氣過多衍出諸多惡靈,惡靈撲向六界之前,創世神媧因補天,路過無山時,采了無山水天池中荷花的晨,將此境凈化,命之“末址之境”,意為最後一片土地,此後方世外仙鄉。而那被媧採擷過晨的荷花,也因此得了機緣,經過多年化出了元神,再之後被遲娑點化修了人形,是為遲默。

“末址那任君上我自然是無力將其復活,但創世神媧力量或可一借。這罐子便是用在風陵葬骨之所挖的幾抔黃土燒製的。”予繹着空中,角艱難地扯出一抹笑意,又繼續道:“但,都不過是痴心妄想罷了!想來古籍不曾欺我,但時移世易,先時之因何能今日之因,而造就今日之果。”

語罷,寬袖朝空中一揮。那罐子里先前還包住的花朵霎時全開,花朵正上方現出一幕幕看似怪陸離的幻象,但定睛細看竟是關乎予繹同遲默的多年回憶。音楠看罷已是眉頭蹙,角牽無話可說。而霽歡見這景象雖面似無異,眼中卻痴痴地流出淚來,一旁見着的槐愚也是震驚非常,唯予繹淡然說道:“照着那法子倒不見凝出的魂魄,卻演出了我與二人的回憶,倒是比失去還讓我覺得不住。不過後來倒是又了心頭的一樁掛牽,聊以藉。再到後來,恐是霽歡你的出現消融了末址冷肅,最後竟連個回憶也結不出來了,煉的罐子也一個接一個地碎,再無型的了。”

霽歡想着先前在淵域見着的遲默留下的一縷魂魄,想來恰是這一縷殘魂引得予繹還有些可念可想的。人生過執,是為放不下。

及此,不見心中的秘被人窺見的難堪,予繹臉上倒多了些從容,抹開結界要將三人送走。

霽歡待音楠並槐愚出去後,留下朝着予繹,揩去淚痕,將綁在自己腰間的錦囊解下來遞給予繹。予繹不解,霽歡輕輕打開了錦囊,卻見到是青蓮一朵攏,能夠過錦囊到脈的聲響,而空中此時幽幽傳來遲默的聲音:

“當年回溯自己的前塵後,卻無端知曉自己竟曾孕育過你的骨,雖沒能給這生命一個代,但那脈竟順了我的因,寄養在了無山的水天池中。後來我有心將此護育型帶至淵域,奈何魔沾染已是不可控,這胎便只得停止生長勉強不死,你善待之。”一段話平和的話落音便悄然歸於寂靜。

霽歡心中的那些仇恨之,已經消解,此時言無異,狀若不覺地看着,予繹呼吸急促震驚非常地着空中無言落淚的樣子,說道:“當時姐姐給我留了一段話說的是,若我有機緣見到你,你尚存對姐姐的念想,便將此錦囊給你,其餘僅從天命。若你已為人夫人父,忘卻從前重獲新生,那便是你已經完了自己的劫數,當祝福於你。而這,我便棄在那池子里,不再執着於生。如今看來,你應有你的法子善待。”

離開之前又似乎想起了什麼,背向予繹道:“想來我先前所言即便是姐姐聽罷也會傷心,對你不住。”語畢順着音楠二人的路走出了結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