霽月歡_前章二(1)
其實陌桑一直是一個明白的神仙,已經活了那麼久了,且仍然能夠保持這份清明實屬不易。就他曉得的那些師兄也好,或是六界裡頭同他活得一樣久的其他神仙也好,大多都會有一兩樣執着的事,陌桑既不棧權位,也不醉心某一樣趣事,更不耽於連神仙都逃不過的。
當年不驚榮辱的聖尊都誇過他的子,因而自己對遲默有着一段不為人知的不一樣的這件事,他細細探究清楚後並沒有為此傷神,泰然接任何結果,畢竟神仙有時候也會講一個天命和時運。
這麼多年來,在六界譽盛名的陌桑並不是一個多種子,雖然對所有人總是笑意涔涔,但笑意背後又直白地出的一疏離,見過的神仙覺得他就像凡世書本子里不拘一格的俠客,獨行天地間。這樣傳來傳去,反而傳的多出了許多風流韻事出來,陌桑也懶得解釋。
唯有兩個是傳不出來的。牽扯上末址之境,是他的秘心結。兩任末址君,一個在凡世冥界來回千年,酒之後了知己,而後死了。還有一個,是他的天命中許諾出的眷,又是時運中不站在他這邊的無奈,後來經一場大戰也死了。陌桑喝多了的時候,同他的好友予繹講過,他陌桑的命不好。
予繹同陌桑算是拜把子兄弟,敵當了好兄弟,這算不得多大的事。既然是獨行的俠客,他自然有他不一樣的襟。因此予繹有求,他沒什麼不能答應,更何況是遲默的事。但找到法子讓消散得如此徹底的遲默活過來,即便梵境佛陀有毀天滅地、重塑六界的本事,或是他師傅真武聖尊在世,都不見得有什麼建設的意見。
因此,遲默臨終之時說的四個字,為了不讓予繹深耽於此,他忍了又忍,並沒有說。況且,遲默既然是特意用他教的心傳音直抵心神地告訴他,想必心中有愧,並不想予繹再有所惦念。
極界,同末址之境一樣,是遊離於六界之外的另一秘境。而同末址之境不一樣的是,這陌桑也只是當年在師傅書殿中的一本殘籍中見過,草草一筆,記錄著極界大致的方位。遲默為何要他去往那裡,遲默又為何知道這地界兒,陌桑中疑。
極界乃無山的另一個通向,星月彩霞在地面鋪開,天空是草木凝凍,常年冰雪。雖然是上古存於六界之外的仙鄉福地,福澤綿延,草木皆有靈氣,但由於特殊的進方式——需有引,加之與末址鄰,當年末址吸食的凡世濁息侵擾,竟從未有生靈。
陌桑憑藉著遲默臨終時悄沒聲留給的一道真氣到極界時,天地之間細雨纏綿。凝凍的草木猶如春日暖後的冰雪消融,騰騰地升起一瑞氣。
他端立在空中,並未撐起結界,但雨也並沒有打在上。而低首看見的汪洋大澤卻並不是水流,星月流的河從四方湧進,形廣袤的如同盛夏的夜空。他撥開雨幕,在一方巨石上看見一位端坐着的,一隻手撐着荷葉,一隻手托着腮,着的腳上纏着翡翠的鏈子和銀的鈴鐺。陌桑握在手中的真氣隨着風直飛。
似乎被驚醒,甫一見着陌桑,草階突然鋪了一條細長的路,銀的鈴鐺在天地間響起脆生生的聲音。
“姐姐請你來向我通消息?”子說的第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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