霽月歡_前章一(1)
十億凡世齊指西,梵境往東,越過無山,方為末址之境。一場大戰,將上古落的秘境末址之境全貌呈現在六界眼前,又驟然消失。月出月沉,千年萬年,記得這時走向寥寥幾人,清醒着盤算着日子的更是屈指可數。九重天上的予繹,冥界前君上陌桑各算一個,末址有兩位,音楠和霽歡。
神仙做久了,譬如凌珩之凌師傅,對日月代序、斗轉星移無外於清風拂眼,過不得心魂。幸而有好事的考究者,和旁雖換着倒始終兢兢業業的子,典籍里才能清楚地記着:“凌珩之,上古神祗,年三十七萬六千二百四十三,師從應宗真武。二十一萬年前長居大荒,遵真武化星臨終之言降末址……末址之境與天族大戰後,於凡世,無定所。”
陌桑在距那場戰事完將將九千年的上頭再出了冥界,花了兩百年的一個凡世一個凡世地找到了凌珩之,那個時候凌珩之正在一人間辦茶肆。
陌桑坐在茶鋪裡頭看着,無論是大荒裡頭還是末址間都優哉游哉的凌珩之,即便在那戰火不休的凡間,泡着兩盞茶依然優哉游哉看不出毫緒。其實,說起這個師兄,陌桑作為真武的最後一個關門弟子,許久之前對他並不十分悉,至在凌珩之深居大荒,外人看來無論如何都算不得是多麼要的神仙時,他得以見面的次數翻來覆去數也只得一次。
那還是在他拜師之初,真武聖尊特召三十六弟子,商討神界泰半職權移給九重天上常年對神權近乎瘋狂的天帝打理一事。那時的陌桑不過是豆子般的小仙,立在真武背後替師傅拿着一把拂塵,凌珩之同那三十五個師兄並無殊異,但細細想過來,確實有那麼一樁,似乎說明師傅待這位師兄是有些許不同的事。
師傅聽其他師兄述職時不過輕輕頷首,但到凌珩之,師兄略略抬眼並不說話,倒是師傅笑了笑說:“大荒近年十日九雪,寒凍裡頭你法倒是未有撂下。”
這是一句稱讚的話,饒是陌桑再小也聽出來了,但這位師兄卻只沉靜從容地說了一句“權重則責重,弟子本當如此。”語罷拜別師傅,大步流星地出了殿門。
陌桑那時還聽不大懂這句話裡頭所謂的權責究竟是如何,但那溫潤卻不失鏗鏘的聲音在大殿裡頭總讓陌桑覺得未曾停息。至於此後在其他幾位師兄中流傳的那句:“凌珩之本是作為最無為的古神,才被下方到末址那樣的不之地。”陌桑深覺,純粹瞎扯,應當說沒有一個字當得真,有心人嫉妒罷了。
陌桑喝了一盞茶,覺得這幾千年沒有喝過如此煙火氣濃厚的茶了,於是又倒了一杯,終於把嗓子潤的差不多,對着對面的凌珩之說道:“我看師兄你實實在在想當個凡人,何苦一一換着,倒教人好找。”
凌珩之未加思索,彷彿知曉這樣的開場白,只吐出了“清凈”兩字。
凌珩之說的沒錯,倒不是他覺得這樣隔三五年換一居所好玩兒,或者樂得新鮮,着實是九重天上高坐帝位的昊倉下派的臣子們,以及音楠追得。
聽聞昊倉擔心膝下那位從一出生就擔著榮寵,後來又了九重天太子的二兒子予繹,九千年前遲默造的生死劫原是末址的宿命關劫,卻拉上了九重天來一起罪,這相中的正角兒堪堪正是太子予繹。大戰後,隨着末址消失,遲默魂歸,予繹也在天地間失去了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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