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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光諜影_南京-白雪行動第十一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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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傳來遠聖保羅教堂的鐘聲,在漆黑如墨的夜中來回回,程墨白突然想起去年聖誕夜,顧清秋穿着同樣的墨綠旗袍,在聖誕樹下把來的日軍布防圖折紙鶴,當時笑着說:“姐夫,等復了南京,我要在秦淮河上唱它三天三夜。”當時燭映着發間的珍珠發卡,那是哥哥,也就是程墨白犧牲的戰友,顧副營長留給妹妹最後的禮

的紙條在銅盆的火焰中逐漸捲曲,邊緣浮現出淡藍的字跡,是用林雪特製的形墨水寫的坐標,程墨白將灰燼撒向秦淮河時,一片柳絮粘在他的睫上,像極了顧清秋小時候惡作劇時在他臉上的棉絮,恍惚間,遠飄來斷續的《夜來香》旋律,也不知是哪個歌在唱,還是那個笑的姑娘留在風裡的餘音。

程墨白輕輕撥剩下的三琴弦,音暗啞如泣,他突然發現琵琶的相口刻着極小的“白首”二字,這是他們兄妹三人約定的暗號,月過窗欞,在跡斑斑的琵琶面板上投下十字形的影,彷彿上天為這個23歲的姑娘舉行的簡易葬禮。

深夜的衛生部實驗室籠罩在詭異的藍之中,程墨白將耳朵在保險柜的金屬門上,指尖着鎖芯轉的細微震,松本的這個德國造保險柜,每次轉都會發出幾乎不可聞的“咔噠”聲,這是上周他趁松本開櫃時,用聽診記下的頻率。

“37...右轉兩圈...12...”程墨白默念着碼,額角的汗珠滴在保險柜把手上,突然,鎖芯發出輕微的“咔”聲,隨即厚重的金屬門緩緩開啟,一摞朝鮮文報紙整齊地碼放在最上層,《東亞日報》的報頭下印着“京城府”三個漢字,這是松本刻意保留的故鄉印記。

程墨白的手指在報紙下索片刻,及到一份質地極其特殊的文件,出來查看時,這張泛黃的紙張在月下居然呈現出詭異的明度,這是一份日文寫的出生證明,右上角蓋着朝鮮總督府的印章:

【大正元年(1912年)京城府(現首爾)鍾路區金明哲】

墨跡已經褪,但“金”字的最後一捺力道十足,幾乎劃破紙背,這是松本簽名時特有的習慣,程墨白迅速掏出微型相機,鏡頭對準文件時,突然注意到出生證明背面着一張便簽:

“昭和6年(1931年)改名松本健一,父:金秀吉(已故),母:李貞淑(現居京都)”

相機快門發出輕微的“咔嚓”聲,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聲響,是松本特有的步伐節奏,每走七步會有一個微妙的停頓,程墨白迅速將文件歸位整理好,關閉保險柜櫃門,卻在轉時手肘不慎到了試管架。

“嘩啦,”

一排試管摔碎在地,玻璃碎片在月下像散落的鑽石,松本的影迅疾出現在門口,佐軍刀已經出鞘,刀鋒在黑暗中泛着冷,他今天沒戴眼鏡,眼睛在影中顯得格外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