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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光諜影_南京-白雪行動第八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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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墨白接過電報,注意到紙張邊緣有被水浸的痕迹,這是田中從雨下取出的證明,電報容看似是常規的資調配通知,但第三行字的字間距明顯異常,程墨白用指甲輕輕刮過,到細微的凸起:盲文碼。

“辛苦了。”程墨白將電報折好塞進袖口,“田中君最近睡眠況如何?”

田中習慣的推了推掉落的眼鏡,鏡片後的眼睛閃過一警覺:“托前輩的福,只是有些耳鳴罷了。”他故意加重了“耳鳴”二字,右手小指微微抖,這是他們約定的危險信號。

程墨白點點頭,轉時餘瞥見田中軍裝領口沾着一暗紅,那不是,而是棲霞寺特有的紅土,看來田中已經去過接頭地點了。

回到辦公室,程墨白反鎖上門,從筆筒里取出一特製的鋼筆,筆尖沾水後在電報背面輕輕塗抹,藏的字跡逐漸顯現:“松本已起疑,今日子時,老地方”。

他點燃火柴將電報燒毀,灰燼撒進養着金魚的玻璃缸,魚兒驚慌地游開,攪渾了一缸清水,程墨白死死盯着翻騰的水面,想起昨晚炸前聽到的那句話,佐藤臨死前用大阪方言嘟囔的“金百合不只是經卷”。

窗外雨勢漸小,一縷穿雲層,照在程墨白辦公桌的日曆上,16日這一頁被折了個角,旁邊畫著個小小的十字架,這是林雪每周去教堂祈禱的日子。

程墨白取下眼鏡,用絨布仔細拭,鏡片上的一道划痕正好將窗外的明七彩,在牆上投下一小段彩虹虹影,他想起林雪曾經說過,彩虹是上帝與人類的約定。

“約定...”程墨白輕聲自語,將眼鏡重新戴上,他必須活着回去赴約,為了那些在紫金山實驗室里無聲死去的人們,為了南京城三十萬冤魂,也為了那個在教堂彩窗下等他的子。

消毒水的氣味在狹小的病房裡愈發的刺鼻,混合著傷口潰爛特有的甜腥氣息,林雪的白大褂袖口已被膿所浸,在煤油燈下泛着詭異的橘黃暈,時,掛在脖子上的聽診輕輕晃,金屬探頭在傷員腹部的槍傷停留片刻,發出細微的撞聲,傷員隨即傳來抑的嘶吼聲。

“忍一忍。”林雪的聲音像浸了水的綢,輕卻帶着不容拒絕的力量,手中的鑷子夾着碘酒棉球,在傷口周圍畫出一個完的十字形狀,棉球過潰爛時,傷員的猛地搐了一下,但是咬住沒發出半點聲響,這是個訓練有素的戰士。

窗外的手風琴聲突然了兩個音符,林雪的手指在空中凝滯了半秒,地將染的紗布扔進托盤,金屬與瓷撞聲恰好掩蓋了轉向窗戶的作,窗帘拉上的瞬間,最後一縷暮在地板上投下柵欄般的影,像極了監獄的鐵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