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逆光諜影_第二百零三章 知道這些罐體鋼材從哪來的嗎(1)

關燈

“知道這些罐鋼材從哪來的嗎?”程墨白踢翻吱呀作響的作椅,靴跟碾過鋼板接浮現的“金陵機械廠1928”銘文,葉知秋的幻影突然在他耳畔輕笑:“程瘋子,當年你拆機床當掩時,可想過這些鐵疙瘩會變殺人利

程墨白抄起兩作椅的鋼製骨架,在衝過柯克旁的瞬間,將骨架柯克的脖子,柯克捂住被穿的脖頸,瞠目結舌的看着程墨白遠去,片刻後,流盡鮮的柯克轟然倒下。

江面上,數艘炮艇向著中山近,不顧乘客的哭喊和搖手示意對着中山開始猛烈開火,不斷來的炮彈將中山打的起火燃燒,程墨白在另一側組織乘客和船員登上救生船逃生,雖然不能救出全部乘客,但有半數乘客和船員登上了救生船得以逃生。

當中山接近水平傾覆時,船底破閥的蜂鳴聲突然變調,首支標着”南京“的培養罐在江心水面被一枚炮彈炸開,一團淡金孢子云升騰三十萬冤魂的形狀,將笠原最後的嘶吼吞沒在揚子江的怒濤中。

水中,當江水的寒意刺骨髓時,程墨白才意識到自己早已淚流滿面,葉知秋的軍裝布料正在他指間溶解,那些曾浸哈爾濱消毒水與南京硝煙味的纖維,此刻已經化作淡藍微粒,隨着揚子江的暗流螺旋上升。

他徒勞地收臂彎,卻只摟住一捧1937年冬天的記憶,奉天城外白樺林里,葉知秋把最後一支盤尼西林推進他中彈的肩胛,繃帶在月下暈開海棠花。

炸的餘波將江水煮滾燙的熔岩與刺骨寒流的詭異混合,程墨白的視網上烙着最後一幀畫面:葉知秋的左手無名指在完全粒子化前,仍然保持着注解毒劑時的彎曲角度,那是他們潛伏新京醫院時約定的暗號,代表”任務完,勿念“。

十二座城市的鐘聲穿水幕傳來,程墨白看見1937年的南京中山碼頭,穿白大褂的劊子手們正將燃燒的病歷卡拋向長江,焦黑的紙灰落在葉知秋實習護士的檔案照上,將前的金陵中校徽熔”0931“的烙印,他張開想大聲呼喊,帶着腥味的江水卻灌,把未出口的誓言溺斃在三十萬冤魂的慟哭里。

葉知秋的殘影在他懷中坍星雲狀的團,那些淡藍子排列他們初見時的碼:”程教,我恐怕等不到復東北的那天了。“程墨白突然聽見自己二十八歲的聲音在奉天白樺林里迴響:”葉同志,等趕走了日本人,我天天給你送哈爾濱紅腸。“程墨白瘋狂划四肢,作戰服的每個褶皺都兜着正在消散的熒,像試圖留住一縷終將熄滅的極

浮木撞上肋骨的劇痛讓他短暫清醒。”知秋!“他嘶吼着抓住浮木邊緣,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你說過要陪我一生一世……“生鏽的銅牌邊緣割開掌心,珠在”生於1915“的銘文上蜿蜒河。

”卒於“後的空白布滿彈孔,過那些支離破碎的孔,程墨白看見十八歲的葉知秋正在奉天醫科專門學校的櫻花樹下背誦希波克拉底誓言,昭和十年的春風吹落花瓣粘在護士帽的藍十字徽章上。

江水突然變得清澈明,他看見十二個自己倒映在不同的時空:1938年南京雨花門戰日寇的戰士,1939年撕毀哈爾濱細菌實驗報告的年輕軍,1941年從活實驗台搶下葉知秋的暴怒特工,1945年焚燒日軍倉庫時抖的縱火者......每個鏡像都在聲嘶力竭地咆哮,而此刻1946年的程墨白只能死死攥着銅牌,任憑鏽蝕的邊緣嵌掌骨。

A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