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知秋的瞳孔在冰霜覆蓋下突然收針尖狀，哈爾濱玻璃廠特製的硅膠導管在腕間崩斷時，飛濺的淡藍培養在空氣中揮發南京大屠殺倖存者特有的鐵鏽味，反手將注扎進笠原的頸脈，針管猩紅混着紫金山土壤的放同位素，瞬間在其皮下出蛛網狀黑素沉着。

“這是取自金陵子學院的井水...”聲帶着昭和十七年產的呼吸機濾網，“混着三十萬冤魂的清抗......”

笠原幸雄的表面突然鼓起無數膿皰，大片潰爛的皮如同融化的蠟像般滴落在甲板上，他嚨里出的慘與1937年南京空襲警報的錄音帶音軌完重疊在一起，焦糊的臭味激活了程墨白記憶里燕子磯萬人坑的視覺殘留。

柯克中校的蟒皮軍靴踩碎滾落的黃銅齒，撲向製.型生戰控制台，他染着葉知秋鮮的手指砸在“急投放”的琥珀按鈕上，船側面突然升起十二鎢鋼發管，每管都蝕刻着一個中國城市名，漢口鋼管的鏽蝕螺紋間正滲出淡金氣溶膠。

程墨白的野戰獵刀劈開船載作台的電路時，瞥見倒計時屏幕跳的基因序列：葉知秋的DNA正以斐波那契數列模式重組，鎖骨下的櫻花烙印已經褪1937年南京城牆磚的青灰。

江風捲起散落的病歷卡片，其中一張記錄著：“BL-09宿主可能會開啟群免疫逆轉程序，請注意盡量避免此類況發生，1946.4.15 17:03”。

十二支鎢鋼培養罐沿着發槽江面的瞬間，程墨白扯斷作台底盤的鉚釘，飛濺的金屬碎屑在柯克臉上劃出一道道線，江風裹挾着濃重的鹼味湧艙室，遠中山碼頭鏽蝕的龍門吊在暮中投下十字架般的影，恰似1937年遇難者骸堆積的廓。

“選這裡當終點站，是因為你當年清點害者首級的樣子像在檢閱你的魔鬼部隊。”程墨白的野戰刀尖挑起控制台下的老照片，泛黃的畫面上，柯克中校戴着防毒面站在堆頂端，右手舉着的正是如今嵌在培養罐上的“BL-09”編號牌。

破閥的表開始癲狂旋轉，柯克的名貴腕錶突然開始報時，五點整，與四十九天前天津港貨炸的時間分秒不差，他潰爛的角撕扯出一種詭異弧度：“漢口的鼠疫氣溶膠正在江漢關鐘樓擴散，天津的霍菌株已經混大沽口的運煤船，你無法阻止我們。”

程墨白突然扯開艙壁的防水布，防水布下大片泛着蠟澤的南京大屠殺遇難者骨整齊碼放，每頭蓋骨上都用昭和特製藥水烙着“BL”編號，他抓起其中半截脛骨砸向控制台，骨片準卡死倒計時齒：“你聞到了嗎？四十六分鐘前浦口站的大破，已經把你在漢口的老鼠窩送上天了！”

江面突然又掀起一腥臭的浪涌，十二支培養罐在暗流中相互撞，罐“南京北平”的蝕刻字在暮中滲出熒綠磷，笠原力掙斷的鎖鏈刮過艙壁，刮落的鐵鏽里混着昭和十二年產的防鏽漆碎屑，與他當年在南京城牆磚上塗寫的“731部隊驗收”是同一批軍需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