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諜影_第一百五十三章 當第三個日本憲兵皮靴踏過青石板的聲響由遠(1)
當第三個日本憲兵皮靴踏過青石板的聲響由遠及近時,他索到藏在腰帶牛皮夾層里的備用眼鏡,玳瑁鏡框邊緣已經變形,左鏡片呈放狀碎裂,裂紋間還沾着河底的淤泥,但勉強能讓他辨認出對岸裁鋪竹竿上晾着的那套汪偽軍制服,深褐的馬呢料子在晨風中飄,銅紐扣反着火,像一排詭譎的眼睛。
十分鐘後,穿着偽救國軍校制服的程墨白從容地混了新街口的人流,制服右肩沾染的油漬還在散發著酸腐的餿味,那是他特意在巷口餛飩攤蹭上的豬油,完掩蓋了上殘留的腥味。
路過《中華日報》的鍍銅報欄時,報紙頭條照片里周墨群正與影佐禎昭握手言笑,照片背景中,財政部大樓三樓的某扇落地窗突然反出刺目的,那是蘇慕雲辦公室的德國制百葉窗,此刻正以特定角度調整着葉片間距。
程墨白的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頓,他注意到窗檯盆栽的擺放位置與昨日不同,綠蘿的藤蔓被刻意擺了“S“形,這是他們約定的急聯絡信號。
制服襯的質口袋中,鎢鋼鑰匙的齒紋正深深硌着他的肋骨,鑰匙柄端纏繞着一長發,那是葉知秋在暗道里塞給他時無意間纏上去的,髮上還沾着保和堂特有的川貝母末。
程墨白的左手自然地垂在側,食指與中指以特定頻率輕叩大,這是他在默記剛才窗口反的爾斯碼節奏。
街角賣桂花糕的小販突然拉長聲調吆喝,這是76號特務慣用的街頭暗號,程墨白立即改變步伐頻率,讓鋥亮的軍靴踏出與巡邏隊相同的節奏。
他的右手始終保持在距離槍套三寸的位置,指腹能到朗寧手槍握把上老周刻下的防紋,那些細的凹槽里還殘留着保和堂葯碾的銅屑。
程墨白接過《論語》雜誌時,指尖到報掌心厚厚的老繭,這不是賣報孩子該有的槍繭,雜誌第三頁的戲票邊緣有細微的摺痕,座位號的針孔在下投出細的點,恰好組一個“周“字。
他不聲地捻了捻戲票,嗅到紙張上殘留的茉莉香味,這是蘇慕雲慣用的法國香水。
大華大戲院的紅絨座椅散發著霉味,程墨白的手指在座位下方索,到一團已經冷卻的口香糖膠泥,膠泥里嵌着半片剃鬚刀片,刃口在昏暗的燈下泛着藍,這是莫斯科特製的淬毒刀片。
隔壁的小王又咳嗽了兩聲,這次程墨白注意到他左手無名指上的結婚戒指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道新鮮的痕,“你這救國軍軍服太顯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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