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帕對摺的摺痕里藏着頭髮，在燈下泛着淡金，蘇慕雲昨天剛染過的發，當程墨白展開手帕時，發現“慕“字的最後一撇被刻意綉了爾斯電碼的短點符號。

“周部長今早簽發了中儲券改版令。”小王藉著遞瓜子的作低語，聲音輕得像蚊子嗡嗡，“新版水印是梅花紋。”他左手無名指戴着銀戒指，這是程墨白從未見過的飾，在昏暗的燈下閃爍着詭異的芒。

銀幕上花木蘭正在雪地廝殺，刀劍影，喊殺聲震天，當演到“將軍百戰死”時，小王突然抓住程墨白的手腕：“慕雲姐今早被帶走了，江世卿親自來提的人。”他的指甲在程墨白脈搏劃出十字，和葉知秋同樣的警告信號，像是一道冰冷的閃電劃過程墨白的心頭。

散場時人流如，像是洶湧的水，程墨白在廁所隔間拆開手帕，層用寫藥水寫着：“慕雲屜暗格，碼你生日”。字跡娟秀工整，是蘇慕雲親筆，但最後那個數字“7”的寫法，卻是程墨白在莫斯科訓時養的習慣，豎鉤帶個不易察覺的波浪紋，像是一段藏的碼。

財政部大樓比平日多了三重崗哨，青灰的花崗岩台階上，日本憲兵的皮靴踏出整齊的聲響。

程墨白亮出從裁鋪順來的證件時，牛皮封套上還沾着未乾的漿糊，哨兵狐疑的目在他沾滿泥漿的皮靴上停留，靴筒隙里嵌着幾片秦淮河特有的浮萍，鞋跟還粘着保和堂葯櫃下的檀木屑。

就在哨兵手要檢查他公文包的剎那，一輛黑別克轎車緩緩駛來，車窗搖下，出周墨群那張保養得宜的臉。

他金眼鏡後的目在程墨白上那套救國軍制服候停留片刻，突然笑道：“程參事，正好有事找你。“副駕駛座位上的文件袋出一角，上面用紅筆標註着“清鄉計劃最終版“，墨跡尚未全乾。

程墨白注意到周墨群右手無名指上的翡翠戒指不見了，那是汪衛親贈的信，取而代之的是枚素銀指環，戒面刻着模糊的“76“字樣，更詭異的是，周墨群西裝翻領上別著的黨徽微微歪斜，出背面暗紅的銹跡，那是長期接跡才會形的氧化痕迹。

轎車後窗映出司機繃的側臉，那人太有道新鮮的傷疤，形狀酷似子彈痕，當程墨白拉開車門時，聞到車濃重的龍涎香里混着一苦杏仁味，這是氰化揮發後的特殊氣味。

周墨群拍了拍真皮座椅，袖口出半截紗布，邊緣滲出的跡已經變了詭異的棕綠。

“影佐閣下很欣賞你的幣制方案，所以暫時不會你。”他遞來雪茄，剪口有細微的鋸齒，這是被下藥的標誌，彷彿是一個藏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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