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諜影_第一百五十二章 恍惚間(1)
恍惚間,程墨白覺自己被兩個人暴地拖行着,皮鞋後跟在的青石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這聲音與他記憶中莫斯科寒冬里,被克格特工拖過雪地的聲音詭異地重疊在一起。
他的後腦勺不時磕到凸起的石板隙,隨着而來疼痛卻像是隔着一層玻璃般遙遠,這就是藥起作用的表示。
有人用帶着煙味的手指暴地掰開他的下頜搜尋,骯髒的指甲刮蹭到他的牙齦,隨即一腥味在口腔里瀰漫開來,金眼鏡被一把扯下,鏡架在鬢角劃出一道細小的傷口。
程墨白過半闔的眼瞼,看到江世卿那張保養得當的臉在煤油燈下泛着一種油膩的澤。
“給他注吐真劑。“江世卿慢條斯理地用手帕拭着一支鍍鉻的針管,“周部長要親自審問。“針尖在燈下閃着寒,程墨白能覺到冰涼的酒棉球在自己頸側拭的。
當針頭刺皮的瞬間,程墨白用盡全力氣咬破了藏在臼齒間的毒囊,混合著強效麻醉劑的唾呈霧狀噴濺而出,正中江世卿那張湊近觀察的臉。
剎那間特務頭子發出不似人聲的慘,雙手瘋狂抓撓着瞬間腫脹起來的眼睛,那毒能讓人暫時失明三小時。
程墨白趁機一個翻滾,縱躍秦淮河污濁的主流,黑的河水立刻吞沒了他,水面漂浮的油污和垃圾形天然的掩護,他在水下靈活地掉西裝外套,出裡面早已準備好的黑水靠。
渾濁的河水灌鼻腔時,他到領帶夾里葉知秋塞的金屬件,是一枚袖珍的鎢鋼鑰匙,柄部刻着“中央電台保險箱7”。
河面上傳來雜的槍聲和罵聲,子彈打水中發出沉悶的“噗噗“聲,程墨白像一條鰻魚般順着暗流潛行,每隔二十秒才悄悄浮出水面換氣。
在下游三百米的排水口,他看到了約定好的紅布條,那是葉知秋留下的標記。布條上還別著那枚沾的珍珠發卡,在月下泛着凄冷的澤。
程墨白的手指死死扣住銹跡斑斑的鐵梯,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秦淮河的濁流在他下打着旋,裹挾着碎木片和油污拍擊着石砌的堤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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