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墨白注意到，這位“國民政府主席”右手無名指缺了半截，那是民國二十四年，他在中央黨部遇刺時留下的舊傷，傷口切面異常平整，只有瑞士產的手鋸才能造這樣的創傷。

“程君在東京時，常去神保町的中華書店吧？”影佐禎昭突然用中文發問，他中文裡的東北口音被刻意制，但“書店“二字的兒化音還是暴了他在奉天特務機關訓的經歷。

這位梅機關長今日穿着便裝，但腰間的南部手槍卻出了明顯的褶皺，槍套皮帶扣上沾着新鮮的車用機油，說明他今天去過下關碼頭的日軍車輛調度場。

程墨白端起紅酒，杯底的鉛水晶折率顯示這是波爾多聖濃產區的特供酒，專供日本陸軍高層，他輕輕抿了一口，酒在杯壁掛出一道淡紅的弧線，這道弧線的表面張力異常，說明酒里摻了至5%的蒸餾水，這是侍應生給出的安全信號。

過這道弧線，他恰好能看見江世卿的副，那個滿臉痘疤的年輕人，痘疤排列呈現出詭異的北斗七星形狀，這是軍統行特工的識別標記，正死死地盯着蘇慕雲的背影，眼神中着一貪婪。

“李桑的店裡總有些稀見書。”他故意出一抹懷念的神，這個表經過莫斯科心理專家特訓，能騙過最先進的測謊儀，左手小指輕敲杯壁，這是給潛伏在侍應生中的同志發出的信號。“特別是那套《支那經濟地理》，可惜去年……”

“可惜去年被燒了。”影佐禎昭迅速接話，他太的管突然暴起，這是服用苯丙胺類藥的典型反應，眼睛卻意味深長地看着汪衛。

程墨白心中暗喜，他知道自己賭對了。那家書店確實是中共東京支部的聯絡點，去年十一月被特高課搗毀時，三名同志不幸葬火海，火場中發現的懷錶指針永遠停在了3點21分，這是同志們約定的自毀時間。

汪衛的象牙筷子停在半空，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尷尬，程墨白藉著整理領帶的作，不聲地確認了蘇慕雲的位置，正站在留聲機旁，這個角度能讓看清全場所有人的作。

“程博士對貨幣改革有什麼高見？”周墨群突然話，他西裝口袋裡着一支萬寶龍鋼筆，筆帽上的划痕顯示部機關已被發。

程墨白從容地從袋取出鍍金鋼筆，這是莫斯科特別定製的，看起來與周墨群那支一模一樣。“中儲券的關鍵在於準備金。”他在餐巾紙上寫下公式，筆尖在“3”字上刻意頓挫，這是告知同志們有3個特務混宴會。

宴會臨近尾聲時，程墨白借口解手來到二樓台，他故意讓皮鞋在柚木地板上發出略重的腳步聲，這是給潛伏在洗手間里的同志傳遞“安全通道已清場“的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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