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諜影_第一百三十章 經濟局檔案室(2)
程墨白從筆筒里出一羽筆,輕輕拂過文件表面,羽的尖端沾上了一些細小的顆粒,在下閃爍着金屬澤,這不是墨水,而是某種磁末,通常用於製作特殊的錄音磁帶。
檔案室的門突然被風吹開,一張便簽紙飄到程墨白腳下,紙上用鉛筆寫着:“小心數字遊戲”。字跡歪斜,像是左手所寫,程墨白將便簽翻過來,背面有一道極淺的痕,是門頭煤礦專用信紙的抬頭印記。
窗外,一隻烏落在梧桐樹上,發出刺耳的聲,程墨白抬頭,看見烏的第三腳趾上綁着一小段紅繩,這是老耿生前用過的標記方式。
烏撲稜稜飛走時,一片黑羽飄進窗,落在《煤炭運輸季度報告》上那個被篡改的數字上。
琉璃廠古籍店(下午2:30)
正午的日頭剛過,琉璃廠的青石板路上蒸騰着暑氣,程墨白推開“汲古齋”的雕花木門,銅鈴在門楣上撞出一串清脆的聲響。
店瀰漫著陳年墨香與樟腦混雜的氣息,一排排楠木書櫃在昏暗的線下泛着幽暗的澤。
“程先生來得正好。”掌柜從裡間踱出,鼻樑上架着圓框水晶眼鏡,“剛收了一冊甲戌本《紅樓夢》,您給掌掌眼?”
他的聲音帶着蘇州口音,尾音卻有一不自然的僵,程墨白注意到他今天換了一雙千層底布鞋,鞋幫上沾着新鮮的泥漿,只有西直門特有的紅黏土。
古籍被小心翼翼地捧出,楠木函套上雕着細的纏枝紋,掌柜的右手拇指在函套邊緣挲,指甲裡嵌着些許黑末。程墨白認出來,那是檔案室火漆印的原料,摻了石墨的松香。
“確是難得。”程墨白接過書冊,羊皮封面在手中沉甸甸的,他故意讓書頁在指間快速翻,一張半明的宣紙殘片從扉頁間飄落。
掌柜的放大鏡適時地反,刺目的斑在程墨白眼前炸開,他眯起眼睛,看見殘片上沈清禾特有的蠅頭小楷:“化驗單被調包”。字跡有些暈染,像是被水浸過又晾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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