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勤看着明顯在迴避的樣子，輕輕嘆了口氣，打斷了，說道“瑩瑩，我找你來，是想跟你說會兒話的。”他的聲音不高，卻帶着點不容迴避的認真。

邱瑩瑩的話被打斷，臉上閃過一不自然，低下頭，用吸管輕輕攪着杯子里的檸檬片，小聲說道“哦，你說，你說。”

應勤沉默了幾秒，像是在組織語言，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語氣裡帶着點困，說道“我怎麼跟你說呢……就我老家那個朋友，你知道吧？”他頓了頓，像是提起這事就覺得頭疼，“現在跟我說，讓我在房產證上加上的名字。我邊的朋友當然都勸我，說不能同意，我家裡人也堅決不同意。可跟我哭，說結婚之後萬一要是離了呢？就是想在我這兒要個保障。我……我覺得說的好像也有點道理，可又覺得哪裡不對。”他看着邱瑩瑩，像是想從這裡得到答案，“你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邱瑩瑩抬起頭，想了想，說道“每個人的需求都不一樣吧。”不想評判什麼，又覺得氣氛太僵，便拿起菜單翻了翻，“你還想吃點什麼嗎？他們家的華夫餅好像不錯，我們可以再點點。”

“每個人需求不一樣，可你以前從來不跟我提這些。”應勤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帶着點悵然。

這話像小刺，輕輕扎在邱瑩瑩心上。臉上的表僵了一下，連忙招手服務員，說道“服務員，麻煩再給我們添點水。”

等服務員添好水離開，應勤才又開口，語氣裡帶着點回憶的味道，說道“你知道我家裡人一直跟我說，錢只有自己賺了才是自己的，別人的不能手要。以前我想帶你去吃好一點的飯店，你總說太貴，非要拉着我去巷子里吃麻辣燙。”他看着邱瑩瑩，眼神複雜，“……人和人，真的不一樣。”

邱瑩瑩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溫熱的水過嚨，卻沒下那點尷尬。想了想，輕聲說道“人跟程序不一樣，程序是死的，人是活的。但說到底，就像代碼里的0和1，看似簡單，組合起來千變萬化。每個人都不一樣，你們……慢慢磨合吧，沒準磨合磨合就好了。”

應勤苦笑了一下，語氣里滿是無奈，說道“怎麼磨合？現在本不是磨合的事。你說剛來的時候，明明說就來上海看我兩天，看完就走。結果待了兩天，說什麼都不走了，非得讓我給找工作，還得是工資高、待遇好的那種。哪知道，上海找工作哪有那麼容易？”

他像是打開了話匣子，積已久的煩惱一腦地涌了出來“行吧，說讓我找，我就託了好幾個朋友，給找了幾個機會。可呢？要麼嫌工作太辛苦，說幹不了；要麼嫌工資不高，不肯去。我跟說，在上海找份滿意的工作哪那麼容易？哪份工作不辛苦啊？我好說歹說，磨了好幾天，終於不纏着我找工作了。”

說到這裡，他皺了眉頭，語氣裡帶着點難以置信“結果不找工作了，朋友又來了。一撥一撥的，今天這個說來上海看病，明天那個說來玩，後天又來個說探親的，現在都住到我家去了。我真的不明白，怎麼就變這樣了。”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疲憊“我每天上班已經夠累了，回到家，連飯都不做，我還得給們一群人做飯。我有時候看着廚房的煙火氣，都覺得像做夢……”他說著說著，忽然停了下來，看着一直沒怎麼說話的邱瑩瑩，有點不好意思地問道“我是不是……說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