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極度疲憊且心緒不寧時，夢境往往會呈現出一種支離破碎的真實。

霍文姰覺得自己在黑暗中跋涉了很久，腳下不是未央宮冰冷的青磚，而是略顯礪的、帶着馬糞與青草味道的泥土地。

那種味道太悉了，悉到讓甚至不敢輕易睜開眼，生怕驚碎了這層薄如蟬翼的幻象。

“阿姰，躲遠些，這馬子烈，莫要踢着你。”

一道爽朗的聲音從頭頂下來，帶着年特有的清亮，還有一種被塞北烈日炙烤過的暖意。

霍文姰猛地抬頭，看見一個披玄甲的背影。

他太高大了，夕將他的影子拉得極長，直接覆蓋了年僅六歲的小文姰。他正彎腰收拾着馬廄里的乾草，作利落得像是在戰場上收割敵首。

那是的阿兄，是那個曾經在民間陋巷裡，用一雙殺敵的手為削過竹笛、編過草兔子的霍去病。

在夢裡，霍去病並沒有回頭。他只是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玩意兒往後一丟，語氣里滿是藏不住的寵溺：“給你的，阿兄親手削的。省得你整日盯着隔壁王小二的陀螺流哈喇子，丟咱霍家的臉。”

霍文姰手去接，那是一隻略顯糙的竹蜻蜓，翅膀邊緣甚至還有沒磨平的木刺。

想喊他，想問問他既然能在夢裡回來，為什麼不等長大。

可的嗓子像是被灌了一把乾燥的沙子，半個音節也發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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