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立刻退回去，而是微微側過，那一藕的煙羅長衫在燈火下泛着潤的澤。

視線在正低頭看腳尖的朱棣上蜻蜓點水般掠過，捕捉到那人耳後那一片幾乎要燒到領里的暗紅，眼角的弧度便不可抑制地向上彎了彎。

“四表哥雖是急了些，可若是能在演武場設個傷兵，倒也不失為練手的好地界。”

的聲音不疾不徐，恰到好地進了那片讓人窒息的沉默里，語調是從容的，甚至帶着點江南水鄉特有的糯，卻偏偏把每個字都咬得清晰明白。

朱元璋端茶的手頓在了半空，原本皺的眉頭還沒完全鬆開，那雙鷹隼般的眼睛就從茶盞移到了自家侄臉上。

馬蘭華迎着帝王的審視，非但沒怯，反而大大方方地把手裡那個還在冒着熱氣的茶壺往前的桌上一擱。

微微抬起下，出修長的脖頸線條，臉上那種市井裡練出來的狡黠勁兒又冒了出來，活一隻在算計着過冬存糧的小狐狸。

“侄這醫是江湖上野路子來的，專治跌打損傷，若是真把我關在屋子裡只給娘娘們把平安脈，怕是要把那點手藝都生鏽了。”

說著，還特意活了兩下手腕，那雙平日里針極其準的手此刻隨意地在空氣中抓握了兩下，

“姑父您是知道的，咱馬家的人，手腳閑不住。演武場那邊雖是糙了些，但那些個磕傷患，正是侄拿手的。”

“要是整日對着那些個金枝玉葉，侄怕是一針下去，不僅手抖，心都得慌。”

這話說得半真半假，既順了朱棣那個不知輕重的提議，又把自己那個不安分的子裹在“勤行醫”的漂亮話里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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