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堅特意在相對輕鬆的場合，單獨召見了剛剛述職完畢的楊素。暖閣炭火融融，茶香裊裊，看似閑談。

劉堅親手為楊素斟了杯茶，狀似無意地問道：“約（楊素字），這幾年在西南，辛苦你了。世民（劉秩字）那孩子，跟着你，沒給你添麻煩吧？你覺得他……如今怎麼樣了？”

楊素何等機敏？皇帝不稱“李秩”或“唐國公”，而是直接喚其表字“世民”，這微妙的稱呼變化，如同驚雷在他心中炸響！他立刻意識到，宮中那位獨孤皇後，恐怕吹了不止一陣“枕邊風”，而皇帝陛下心中，怕是已經有了易儲或至制衡太子的念頭！

他心念電轉，面上卻不分毫，恭敬地答道：“回陛下，二皇子（試探尊稱，觀察皇帝反應）……哦，唐國公殿下天資英武，秉純良，心思亮，不似尋常勛貴子弟那般彎彎繞繞。若論行軍布陣，臨陣決斷，實乃罕見之將才，假以時日，必是帝國柱石。”

楊素的回答極其高明。

他絕口不提劉秩在軍中人脈深厚、威崇高，那隻會引起皇帝猜忌。他只強調劉秩是個“純良”、“亮”的“將才”，心思單純，擅長打仗，是個非常好用的工，從而最大限度降低劉堅對兒子可能威脅皇權的潛意識防範。

果然，劉堅聽了，臉上出滿意的笑容，彷彿一個為出兒子到驕傲的普通父親：“哈哈，都是約你教導有方啊！這孩子能有今日，你居功至偉。”

楊素立刻正，語氣無比誠懇地說道：“陛下謬讚！臣豈敢貪功？殿下能有如此英才，皆是陛下龍種天，劉氏脈高貴，英武傳家所致！臣不過略加引導罷了。” 他這話，看似拍馬屁，實則是在不聲地強化劉秩作為“劉氏龍種”的合法與優秀統，為後續可能的事鋪墊。

劉堅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手指輕輕敲擊着紫檀桌面，沉了片刻，似乎下了某種決心，緩緩開口道：“約啊，你我君臣相得，朕也不瞞你。朕……近來常想，世民終究是朕的骨，當年過繼給唐國公府，也是權宜之計。如今他立下大功，威震西南，卻頂着外姓之爵，於禮不合，於不忍。朕想……讓他重歸宗室，你以為如何？”

來了！楊素心中激萬分，他多年的經營、暗中的支持，獨孤皇後的運作，終於等到了最關鍵的一步！但他面上依舊波瀾不驚，甚至微微蹙眉，顯出為難和替皇帝考量的樣子：“陛下仁厚，念及骨親，此乃天，臣同。殿下重歸宗籍，名正言順，自然是極好的。只是……唐國公府那邊，乃陛下欽定的傳承，驟然變，恐惹非議。且朝中眾臣，尤其是禮部那些老學究，恐怕會……”

劉堅擺了擺手，語氣帶着不容置疑的決斷：“宗室之中，英才輩出。朕看大宗正的小兒子劉孝恭，沉穩幹練，頗有才幹，可以繼嗣唐國公，承襲香火。至於朝臣……”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楊素一眼，“就需要有分量的人，去說明況，統一看法了。你說是嗎？越國公？”

“越國公”三個字，重若千鈞！這不僅是爵位的提升，更是皇帝付重任、許以核心地位的明確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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