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功二十五年·夏·長安東宮

太子劉崇（字建）立在東宮正殿的窗前，背對着殿搖曳的燭火，窗外的月將他俊朗卻略顯鷙的面容照得半明半暗。他手中把玩着一枚溫潤的玉佩，指節卻因用力而微微發白。父皇的旨意猶在耳邊回——“擢秦王劉秩為天策上將，兼領京畿大都督，總掌長安及畿諸軍事務”。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鎚，敲打在他的心口上，讓他到窒息般的威脅。

他太了解自己這個二弟了。劉秩勇武過人，戰功赫赫，在軍中素有威，如今更是名正言順地掌握了拱衛帝都的核心兵權。而他劉崇，為太子，居於深宮，論及在軍隊中的直接影響力，本無法與之抗衡。他的兩個舅舅，斛律、斛律羨，雖然位高權重，但為人方正，未必會為了外甥的儲位之爭而完全站隊，甚至可能因為避嫌而保持距離。

“不能拼，只能智取。” 劉崇心中反覆思量，一個清晰而毒辣的計劃逐漸在他腦海中型。首先，必須發輿論攻勢，從最薄弱也最關鍵的一環手——皇後獨孤伽羅。

這位母後明強幹，與越國公、尚書右僕楊素關係切，是二弟在朝中最有力的支持者。若能打擊的聲譽，切斷與楊素的聯繫，就等於斬斷了劉秩一條重要的臂膀。

“裴寂。” 劉崇轉過，聲音低沉地喚道。

早已候在一旁的東宮舍人裴寂立刻趨步上前，躬道：“臣在。”

“給你一件事。” 劉崇的眼神銳利如刀，“去收買長安城那些發行量最大的民間小報的主筆、主編。告訴他們，本宮要看到關於皇後娘娘的‘故事’——專寵跋扈，干預朝政，還有……與越國公楊素之間，那些不清不楚的‘舊聞’。” 他刻意加重了“舊聞”二字，角勾起一冷酷的笑意，“錢，不是問題。把事辦得‘漂亮’些，要似真似假，讓人浮想聯翩。”

裴寂心中一凜，知道這是要掀起一場針對皇後和楊素的輿論風暴，但他更清楚太子的決心，不敢有毫遲疑，立刻應道：“臣明白，定不負殿下所託！”

在裴寂重金開道之下，很快，長安街頭巷尾那些不起眼的報亭、茶肆里，各種編排巧、言辭曖昧的小報開始如雪花般流傳開來。容無外乎皇後如何仗着聖寵，在宮中頤指氣使，甚至能影響員任免；又“回顧”了皇後年輕時與楊素如何“相莫逆”，而楊素近年突然與結髮妻子和離，拋下兒，更是被巧妙地與皇後聯繫起來，暗示其中或有。

這些消息雖純屬捕風捉影、惡意造，目的就是要把水攪渾。但市井百姓哪知宮廷深淺？見小報寫得有鼻子有眼，細節“富”，難免有人信以為真，茶餘飯後津津樂道。再加上楊素位高權重，其突然和離的家事本就引人非議，一時間流言蜚語迅速發酵，如同瘟疫般從底層向上層蔓延。

消息終於不可避免地傳到了皇帝劉堅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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