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功十四年·長安

皇城中的勤政殿，燈火通明，徹夜不息早已是常態。新式的玻璃燈罩里，燭火穩定地燃燒着，映照着案後那張已褪去青、漸顯威儀的面孔——大漢第二位皇帝，劉堅。

他果然沒有辜負高皇帝劉璟的期。登基十四載，他接過了父親留下的一統江山，並將其穩步推向前所未有的繁榮。父子兩代人，用三十多年的時間，如同一雙最靈巧的織工，耐心地穿針引線，彌合著曾經橫亘在南北之間的巨大裂痕，將迥異的文化、經濟乃至人心，逐漸編織一個的整。

劉堅並非守之君。

他在父親開創的宏大框架，是一位傑出的建設者和改良者。那條通南北、被譽為帝國脈的大運河，在他手中被進一步延展、拓寬，變得更加高效。南北的資源源不斷地通過這條水路換，商人、學子、工匠往來如織，無形的經濟紐帶和共同的生活經驗，讓“南人”、“北人”的舊日隔閡，在日益頻繁的往中悄然消融。在政治、經濟、文化、律法諸多領域，劉堅都秉持着高皇帝定下的基調，或延展，或加強，或修正其中已被時代證明的不足，如同一位技藝湛的園藝師，心修剪着帝國這棵參天大樹。

手工業的蓬發展，是這盛世最生的註腳。營工坊技藝進，而更令人矚目的是，大量的私營作坊如雨後春筍般在各大城鎮、甚至鄉村冒出頭來。綢、瓷、漆、鐵……琳琅滿目的商品不僅充盈着國市場，更隨着帝國水師和商隊的腳步，遠銷南洋諸國，換回香料、珠寶與異域奇珍。商業的活力，刺激着農業的細化，也悄然改變着社會的結構和人們的思想。

武功十四年，民部的最終統計奏報呈上了案：整個大漢帝國在籍人口，已然突破了三千萬戶！這比開國初期，整整翻了一番！數字是枯燥的，卻最能說明問題——政局的長期穩定、賦稅的相對合理、醫療的進步、生產的恢復與發展，共同促了這場驚人的人口增長。

然而，巨大的就背後，新的挑戰也隨之浮出水面。書房，巨大的帝國疆域圖前，劉堅眉頭微蹙。尚書令高熲正指着地圖，聲音沉穩地彙報着困境：

“陛下，人口雖增，但分佈極不均衡。河北、關中、中原、江南等舊有核心區域，人口已然過剩，田畝不足，城市擁、價騰貴等問題開始顯現。反觀安西、北庭、安東、兩廣等偏遠邊鎮，卻是地廣人稀，沃野千里而無人耕種，城防要地而兵民不足，長此以往，邊疆難固，開發更是無從談起。”

劉堅微微頷首，這些況他早有耳聞：“朕不是已准你所奏，三次頒布優惠遷徙令了么？移鎮者，丁男賞田二百畝，丁賞田百畝，並免二十年賦稅，何以響應者仍寥寥無幾？” 他的聲音裡帶着一不解和的焦躁。

按照大漢的“陵邑”制度（皇帝生前修建陵墓，並遷徙富戶、豪強充實陵墓周邊，形新的城鎮，兼守衛陵寢和開發地方、抑制地方豪強等多重作用），他心中已規劃將自己的陵邑定在亟待開發的雲南之地。若連百姓都不願南遷，這“陵邑”制度豈不是空談？這不符合他強化中央控制、均衡開發的執政思路。

這時，兵部尚書楊素出列了。他形拔，面容冷峻，眼神銳利，是朝中有的既通政事又知兵略的幹才。他拱手道：“陛下，高相所言賞田之策，不可謂不厚。然百姓不從，其因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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