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梧宮，

獨孤伽羅正逗弄着剛剛學會走路、咿呀學語的子劉秩，殿充滿了孩稚的笑聲和母親溫的輕語。劉堅的到來打破了這份溫馨，他臉上堆起有些過於燦爛的笑容，先是抱起兒子親了又親，又對獨孤伽羅噓寒問暖，極盡。

獨孤伽羅與劉堅是年結髮，共同經歷過不風雨，對他了解甚深。見他今日如此反常的熱，心中頓時瞭然，這位皇帝丈夫，必是有難以啟齒的要事相求。屏退左右宮人，只留娘抱着小世民在稍遠，然後抬眼看向劉堅，直截了當地問：“陛下今日這般殷勤，可是有何為難之事？但說無妨，臣妾與陛下夫妻一，自當為陛下分憂。”

劉堅見如此通，心中稍定，便將唐國公李柄如何病重垂危，如何宮門求見，如何泣懇請過繼嗣子以延續功臣香火，自己又如何憐憫應允，以及宗室無合適人選等由，原原本本、語氣沉重地述說了一遍。末了，他嘆道：“伽羅，李老將軍與岳丈（獨孤信）乃是並肩作戰的袍澤，李氏如今凄慘若此，朕為人君，實在於心不忍。此事，朕已金口許諾，斷無更改之理。”

獨孤伽羅靜靜地聽着，臉上也出同之。出將門，深知父輩創業之艱，對於功臣絕後之事，同樣深憾。點了點頭，語氣溫和卻堅定：“陛下做得對。李公忠勇，其子如此，確實令人心酸。延續功臣脈，是陛下仁德，亦是朝廷該有的恩典。臣妾並無異議。”

劉堅見通達理，心中大石落下一半，覺得時機，便深吸一口氣，着頭皮，用儘可能平緩的語氣說出了那個決定：“既然如此……朕與宗正商議，遍查宗室，確無合適子弟。為今之計，唯有……唯有從朕的子嗣中擇選一人。建乃嫡長，關乎國本，不可輕。故而……朕想……想讓世民過繼到李氏門下，承襲唐國公爵位。你放心，只是名義上過繼，孩子定然還是養在宮中，朕與你時時可見……”

“什麼？！”

劉堅的話還沒說完，獨孤伽羅臉上的溫和與理解瞬間凍結，繼而化為難以置信的震驚與狂怒！猛地站起，因為作太急，甚至帶倒了旁邊的綉墩！

“你……你說什麼？你要把我的世民送去給別人當兒子？！”獨孤伽羅的聲音陡然拔高，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微微抖，麗的臉龐瞬間漲得通紅，眼中充滿了被背叛的痛楚與母護崽般的兇狠，“劉堅！你瘋了嗎？！世民是我十月懷胎，辛辛苦苦生下來的骨！他才三歲！剛剛學會娘親！你就要把他從我邊奪走，送到一個將死的癱子家裡，去改姓李，當什麼勞什子的唐國公？！你休想！我告訴你，想都不要想！除非我死了！”

越說越激，膛劇烈起伏，積的怒火與恐懼瞬間衝垮了理智，竟抬手“啪”地一聲，狠狠扇在了劉堅的臉上！

這一記清脆的耳，不僅打愣了劉堅，也讓整個洗梧宮陷了死一般的寂靜。娘嚇得連忙抱小世民，背過去，瑟瑟發抖。

劉堅臉上火辣辣地疼，更疼的是心。他從未見過獨孤伽羅如此失態，如此剛烈。但他畢竟是皇帝，他有必須完的承諾。短暫的驚愕過後，惱、無奈、還有一被及權威的怒意織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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