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鄴城繁華的街道上，時常會出現一個衫襤褸、蓬頭垢面，但眼神深卻閃爍着瘋狂與殘忍的“乞丐”。他會着臟污的手，向路過的行人、車馬乞討。若有誰心生憐憫施捨錢，或許能換來他一陣神經質的大笑；但若有誰面厭惡、匆匆避開，甚至呵斥一句，那麼下一刻，周圍看似普通的販夫走卒中，便會猛地衝出數名彪形大漢，刀閃過，當街就將“冒犯者”刀砍死，濺長街！

起初，人們只當是遇到了兇惡的丐幫或匪類。但很快，恐怖的真相如同瘟疫般傳開——那個最古怪、眼神最嚇人的乞丐，很可能就是當今聖上！

一時間，鄴城人人自危。貴族員的車駕出行，必定閉車窗，加快速度。即便是普通富戶上街，也是心驚膽戰，懷中必定揣滿銅錢，遇到乞丐攔路，恨不得將全部家當都掏出來奉上，只求破財免災，千萬別是那位索命的“乞丐皇帝”。

荒誕的是，這導致鄴城真正的乞丐行業瞬間“繁榮”起來，各人等都試圖披上破爛衫，混跡其中，以期獲得意想不到的“厚”施捨。

扮演乞丐的樂趣，在製造了無數莫名橫死的冤魂後，高洋又膩味了。

於是，他最“善解人意”的寵臣和士開，又獻上了一計：“陛下，宮闈深嚴，難免枯燥。何不在宮中仿造民間街市，令宮人宦裝扮商賈百姓，陛下您也可微服其間，或為掌柜，或為顧客，驗這市井買賣之樂，豈不比出宮更為安全有趣？”

這放到後世，堪稱沉浸式“角扮演劇本殺”的鼻祖，只是代價是生命。

尚書右丞趙彥深聽聞此議，只覺得一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他想出列勸諫，但抬頭看見座上高洋那似笑非笑、眼中卻毫無溫度彷彿盯着獵的目，到邊的話生生咽了回去，化為一聲無人聽見的嘆息，深深低下了頭。

不到十二月，北齊皇宮的瓊苑之，一片亭台樓閣被強行改造。綢緞店鋪、酒肆茶館、鋪米行……甚至還有賣糖人泥偶的小攤，一應俱全，只是所有“商品”大多華而不實，或者乾脆就是道。宮人們被迫穿上布裳，扮演起掌柜、夥計、顧客、行人，戰戰兢兢地在這造的“鬼市”中穿梭。

高洋則興緻，今日扮酒肆里吆喝攬客的夥計，明日又了綢緞莊里撥弄算盤的掌柜。因為他是皇帝，扮演顧客的宮人們哪敢有半分違逆？他開酒肆，哪怕端上來的是清水，也得誇讚是玉瓊漿；他賣布匹，哪怕是最次的麻布，也得搶着裝出爭相購買的樣子。

很快，這種一邊倒的“遊戲”又讓高洋到了乏味。

他決定增加“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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