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六日·建康

清晨的灑在剛剛被漢軍完全控制的建康城頭，帶來了幾分暖意，卻驅不散宮闈深的複雜心緒。劉璟親率儀仗，來到城門，將終於“歷險”歸來的兒子劉英接回了皇宮。

劉英面蒼白，帶着長途跋涉的疲憊，下腹的下約可見包紮的痕迹。劉璟親自扶他下車，一路沉默地將他送至備好的寢殿，隨即召來隨軍最擅長治療外傷的醫。

寢殿氣氛肅穆。醫小心翼翼地解開劉英傷的繃帶，仔細檢查着那道位於小腹左側的傷口。傷口不算太長，但位置險要。醫清洗、上藥、重新包紮，作嫻利落。劉英咬着牙，一聲不吭，目卻時不時飄向一直站在旁邊、神莫測的父親。

待一切理妥當，劉英服了安神湯藥沉沉睡去，劉璟才示意醫隨他來到殿外廊下。

廊下無人，只有遠衛巡邏的腳步聲依稀可聞。劉璟背對着醫，着庭院中初綻的新綠，聲音聽不出緒：“王醫，世子的傷勢……究竟如何？是怎麼造的？你據實說，不必有任何顧慮。” 他事先已收到王僧辯詳細的報，但有些事，他需要從最客觀、最專業的角度再確認一次。

王醫躬，謹慎地措辭：“回稟大王，世子殿下的傷口……刀口平直，約兩分，雖在要害之側，但並未傷及腑臟。幸得當時理及時妥當，用的也是好葯，未引發潰爛高熱。以臣觀之，再有半月靜養，當可痊癒無礙，亦不會留下太大患。”

“嗯。”劉璟不置可否，轉過，目如炬地盯着醫，“那這傷，是怎麼來的？是刀傷，劍傷，還是別的什麼？傷口走向如何？”

王醫被劉璟的目看得心頭髮，額角滲出細汗。他支吾了一下，似乎在權衡：“這……傷口狹長，邊緣整齊，應是……應是鋒銳的短刃所致。至於走向……”

“說！”劉璟的聲音陡然低沉，帶着不容抗拒的威嚴。

王醫渾一，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伏首道：“大王恕罪！臣……臣只是據傷口形狀推測……世子殿下小腹的創口，自上而下，走向單一，發力均勻……這……這不太像是搏鬥中他人所傷，倒更似……更似持刃者自己……自己有意為之啊！此乃臣一家之言，或有謬誤，還請大王明鑒！” 說完，他幾乎將頭埋進地里，微微發抖，生怕這驚人的推斷會引來殺之禍。

劉璟靜靜地站在那裡，臉上沒有任何錶，只是眼神深彷彿有寒冰凝結，又似有風暴醞釀。廊下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只有遠偶爾傳來的鳥鳴，更添幾分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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