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五·鄴城

春寒料峭，北風卷着殘雪在丞相府外呼嘯而過。府的青銅火盆燒得正旺，炭火噼啪作響，映照着高歡那張晴不定的臉。他背着手在廳來回踱步，腳下的鹿皮靴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心頭。

“好！好極了！”高歡突然停下腳步，雙手用力了，眼中閃爍着興的芒。他轉向掛在牆上的輿圖，手指重重地點在的位置上，指甲幾乎要破那張薄薄的羊皮紙。“宇文小兒竟敢僭越稱帝，這是天賜良機！”

他心中翻湧着複雜的緒：憤怒、興、還有一的不安。宇文泰這個老對手，竟敢搶先一步稱帝，這簡直是在打他高歡的臉！但轉念一想，這不正是出兵討伐的絕佳借口嗎？

窗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侍從在門外稟報：“丞相，孫大人和司馬大人到了。”

高歡深吸一口氣，收斂了臉上猙獰的表，整了整冠，坐回主位時已恢復了往日的威嚴。“讓他們進來。”

孫騰和司馬子如並肩而，躬行禮。

“二位請坐。”高歡揮了揮手，示意侍從上茶，“宇文泰稱帝的消息，想必你們已經知道了。”

“正是。”孫騰點頭，雙手接過茶盞時微微抖，“此事已在鄴城傳開，百姓議論紛紛。”

高歡眼中一閃，手指輕叩案幾：“我趁此機會南下討伐，一舉平定中原。你們以為如何？”

孫騰眉頭微皺，手指無意識地挲着案幾邊緣，茶水的熱氣模糊了他憂慮的面容：“丞相，眼下即將春耕，大量漢兵需要回鄉種田。若此時出兵，恐怕...”

“恐怕什麼？”高歡聲音陡然提高，茶盞中的水面盪起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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